阿敏抬頭,對上他的眼睛.燭光裡,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漾著溫軟的光.
“王爺也長大了.”她說.
蕭珩笑了.是真的笑,眼角漾開細紋,整張臉都柔和下來.
正月初一,阿敏十五歲後的第一個清晨.
周嬤嬤送來長壽麵,湯清面白,臥著兩個飽滿的荷包蛋,邊上還擺了幾片碧綠的菜葉.
“姑娘新歲安康.”周嬤嬤笑得眼紋深深,“過了年,就是大姑娘了.”
阿敏慢慢吃著,面很勁道,湯很鮮美.她想起孃親,想起從前清湯寡水的長壽麵,又想起這兩年在王府的點點滴滴.
眼睛有些酸,但她沒讓淚落下來.長大了,不能總是哭.
蕭珩進來時,她剛好吃完最後一口面.
“生辰禮.”他遞過一個木匣.
阿敏開啟,裡頭是一支金鑲玉步搖.金絲纏枝,託著一朵白玉雕的梅花,花下垂著三串珍珠流蘇,每串底端都綴著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太貴重了……”阿敏喃喃.
“及笈後的第一年,該戴些像樣的首飾.”蕭珩說,“元宵宮宴戴這支.”
阿敏握著步搖,珍珠流蘇在指間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爺,”她抬起頭,眼中有什麼東西在閃,“奴婢值得嗎？”
“值得.”蕭珩答得毫不猶豫,“這世上,只有你值得.”
正月十五,元宵宮宴.
阿敏穿了太后賞的雲錦襖裙,海棠紅的底色,繡著銀線纏枝梅.髮間簪著蕭珩送的步搖,耳上是那對白玉梅花墜子.她上了淡妝,唇上點了淺淺的胭脂.
周嬤嬤看著鏡中人,半晌才嘆道：“姑娘真是……出落得越發好了.”
蕭珩在門外等她.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伸出手.
“走吧.”
阿敏將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暖,指尖有薄繭,握著她時卻很輕.
宮宴很熱鬧,文武百官攜家眷,滿殿珠翠輝煌.阿敏隨蕭珩坐在親王席上,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豔羨的,也有不屑的.
太后招她過去說話,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笑著對左右說：“瞧瞧,哀家就說這丫頭是個美人胚子.”
長公主在一旁打趣：“母后這是相中兒媳了？”
滿座皆笑.阿敏垂著眼,臉熱得厲害.
蕭珩卻起身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側：“母后莫要打趣她,她面薄.”
太后看看他,又看看阿敏,眼中笑意更深：“好好好,護著了,哀家不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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