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暑氣漸盛.
阿敏的肚子又大了些,如今低頭已看不見腳尖.秦嬤嬤說,這是孩兒在長身子,再過兩月就該出生了.
晨起時,阿敏常覺得腰痠.蕭珩學會了為她按摩,手法從生澀到熟練,如今已能準確地找到痠痛的穴位.
這日寅時,阿敏又醒了.不是被胎動吵醒,而是被腰間的酸脹感喚醒.她輕輕挪動身子,想換個姿勢,卻驚動了蕭珩.
“又難受了？”蕭珩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手卻已經搭上她的腰.
“腰有些酸.”阿敏輕聲說.
蕭珩起身,點亮床頭的燭火.暖黃的光暈裡,他跪坐在她身後,手掌溫熱,力道適中地按揉著她的後腰.
“這裡？”
“嗯……”阿敏舒服地嘆息,“再往下一點.”
蕭珩的手往下移,在她腰骶處輕輕揉按.阿敏閉著眼,感受著他的指尖一寸寸撫過酸脹的肌肉,漸漸鬆緩下來.
“王爺手法越發好了.”她軟聲道.
“練出來的.”蕭珩低笑,“這幾個月,都快成半個郎中了.”
按摩了約莫一刻鐘,阿敏覺得好多了.蕭珩扶她躺下,自己卻沒了睡意.
“王爺再睡會兒吧,”阿敏說,“天還沒亮呢.”
“不困了.”蕭珩側身躺著,手輕輕搭在她肚子上,“孩兒今日倒安靜.”
話音剛落,腹中便是一動.像是知道爹爹在說他,輕輕頂了一下蕭珩的手掌.
“這孩子,倒是會挑時候.”蕭珩眼中泛起笑意.
阿敏也笑,拉著他的手在肚皮上緩緩移動：“秦嬤嬤說,這會兒孩兒已經會翻身了.王爺摸摸看,這是不是小腳丫？”
蕭珩凝神感受,掌心下確實有個小小的凸起,圓圓的,硬硬的.他輕輕按了按,那凸起立刻縮了回去,過一會兒又從別處頂出來.
“調皮.”蕭珩笑罵,眼中卻滿是寵溺.
兩人就這樣躺著,感受著腹中那個小生命的動靜.直到窗外天色漸亮,鳥鳴聲起.
“該起了.”阿敏輕聲說.
蕭珩扶她起身,為她穿上外衣.如今阿敏行動不便,許多事都要人伺候.蕭珩卻從不假手他人,梳頭更衣,都是親自來.
“王爺不必如此,”阿敏曾說過,“讓春杏她們做便是.”
“本王樂意.”蕭珩總是這樣答.
梳洗罷,用了早膳.秦嬤嬤端來安胎藥,阿敏接過,眉頭都不皺便飲盡了.蕭珩遞上蜜餞,她搖搖頭：“不苦.”
“王妃真堅強.”秦嬤嬤感嘆,“老奴伺候過這麼多娘娘,就數王妃最能忍.”
阿敏只是笑.為了孩兒,有什麼不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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