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準時出現在實驗室.
但一切都變了.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色襯衫,深灰色西裝褲,外面套了件實驗室的白大褂.頭髮一絲不苟地紮成低馬尾,臉上只化了淡妝,整個人看起來專業.幹練.疏離.
凝香丸的香氣今天選了極淡的綠茶調,清冷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甜膩.
“早.”她對顧凜點頭,語氣平靜得像在對待一個普通客戶,“今天繼續菊花系列訓練,濃度會提到10%,準備好了嗎？”
顧凜站在工作臺前,看著她.從她進門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身上.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探究,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早.”他的聲音有些低,“準備好了.”
“好.”張敏沒有多餘的話,直接開始準備訓練器材.
整個上午的訓練,她表現得無可挑剔.每一個步驟都講解清晰,每一個記錄都詳細準確,每一次指導都專業到位.
但她和顧凜之間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半米以上.遞東西時,她會先把東西放在桌上,等他來取.指導動作時,她會用筆尖指著圖表,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直接握住他的手.說話時,她的視線要麼落在儀器上,要麼落在記錄本上,幾乎不與他對視.
疏離,冷靜,公事公辦.
顧凜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緊.他按照她的指示去感知各種氣味,給出準確的描述,但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看她一絲不苟地記錄資料,看她專注地調整儀器,看她偶爾抬手整理頭髮時,白大褂的袖口滑落,露出纖細的手腕.
她不再穿那些色彩鮮豔的衣服,不再露腰,不再對他笑,不再用甜軟的語氣叫他“顧總”.
一切都退回到了最初——治療師和病人的關係.
訓練進行到一半時,顧凜終於忍不住開口：“昨天……”
“昨天的事不用提.”張敏打斷他,視線依然落在記錄本上,“那是你的私事,與治療無關.我們繼續訓練,現在試試薄荷精油,濃度8%.”
她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顧凜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閉上了眼睛,繼續訓練.
但這一次,他明顯心不在焉.對氣味的感知變得遲鈍,描述也變得模糊.
張敏記錄下這些變化,語氣依然平靜：“你的注意力不集中.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顧凜睜開眼睛,看著她,“我們談談.”
“訓練時間不談私事.”張敏低頭檢視資料,“如果你狀態不好,我們可以改天再繼續.”
“張敏.”顧凜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
張敏終於抬起頭,看向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一汪平靜的湖水.
“顧先生,”她用了最正式的稱呼,“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你對我的治療方式有意見,我們可以另外安排時間討論.但現在,請配合訓練.”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顧凜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繼續吧.”他終於說,聲音低沉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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