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陰沉如鉛,雨絲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籠罩著整個城市.她躺在床上,聽著雨水敲打玻璃的單調聲響,忽然想起顧凜說的那句話——
“……雨.下雨時的泥土味.”
她起身走到窗前.街道被雨水沖刷得發亮,行人撐著各色的傘匆匆走過,像移動的蘑菇.空氣裡傳來潮溼的泥土氣息,混著桂花被雨水打溼後散發的.近乎哀婉的甜香.
張敏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清新,溼潤,帶著植物根莖被浸泡後的微澀.
她能聞到.
但顧凜呢?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她走過去看,是顧凜發來的訊息,時間顯示凌晨四點:
“下雨了.”
只有這三個字,沒有表情,沒有標點.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方塊裡,像一聲壓抑的嘆息.
張敏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最後,她放下手機,走進浴室.
今天她選了身黑色的高領毛衣,搭配深灰色的長褲.頭髮全部梳到腦後,紮成一個乾淨利落的馬尾.沒有化妝,只在唇上塗了點潤唇膏.整個人看起來冷靜,疏離,甚至有些……淡漠.
凝香丸的香氣今天選了極淡的雪松調,冷冽乾淨,不帶任何情感色彩.
她給自己做了簡單的早餐,吃得心不在焉.窗外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九點五十,她撐著黑色的長柄傘,準時走進實驗室.
顧凜已經在了.他站在窗前,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雨幕.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四目相對.
空氣裡有幾秒鐘的凝滯.
顧凜今天穿了身深藍色的西裝,但襯衫領口沒有像往常那樣扣得一絲不苟,而是解開了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清晰的喉結和一小片鎖骨.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沒有睡好.
“早.”張敏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早.”顧凜的聲音有些啞,“雨很大.”
“嗯.”張敏放下傘,脫下外套掛好,“不影響訓練.我們開始吧.”
她走到工作臺前,開始準備今天的訓練器材.動作熟練,表情專注,彷彿站在窗邊的那個男人,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病人.
顧凜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黑色的高領毛衣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身上那股雪松的冷香,在潮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敏.”他開口.
“嗯?”張敏頭也不回,繼續整理香料瓶,“今天先從薄荷開始,濃度10%.你坐.”
她的語氣平靜,甚至可以說溫和,但那種公事公辦的距離感,比任何冰冷的語言都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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