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朔方大帥府.
“咣噹!”
一聲脆響,一隻價值連城的宋代官窯梅瓶在地板上炸開了花,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曹錕氣喘如牛,胸口的武裝帶隨著呼吸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個只有巴掌大的小瓷瓶——那是劉宗明用整整一個師的德械裝備,像條狗一樣求回來的所謂“荊楚神藥”.
一百顆.
那堆積如山的槍炮彈藥,就換了這麼一百顆黑不溜秋的藥丸子!
“奇恥大辱!這是奇恥大辱!”
曹錕一把抓起那個瓷瓶,想摔,手舉到半空又僵住.這玩意兒現在就是他的命根子,北平城瘟疫氾濫,沒這藥,他的五十萬大軍搞不好就要減員一半.
他手抖了半天,最終還是頹然放下,改用馬鞭狠狠抽打著那張無辜的酸枝木桌,把桌面抽得傷痕累累.
“我曹錕縱橫半生,跟袁大頭掰過腕子,跟段祺瑞拍過桌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曹錕咬牙切齒,那兩撇標誌性的八字鬍氣得亂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娘們,就把老子當猴耍?”
書房角落裡,一個搖著羽扇的長衫謀士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此人名叫徐樹錚,是曹錕最為倚重的心腹,人送外號“小諸葛”.
徐樹錚撿起地上一片碎瓷,吹了吹上面的灰,慢條斯理地開口:“大帥,動怒傷肝.這藥既然換回來了,先把瘟疫壓下去才是正經.至於這口氣……”
他笑了笑,走到牆上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中的羽扇指向了南邊的荊楚之地.
“大帥,您只看到了咱們的虧,卻沒看到別人的急.”
曹錕皺眉,把馬鞭往桌上一扔:“什麼意思?”
“荊楚這塊肥肉,以前那是無主之物,大家誰也不敢先動筷子.可現在陸沉異軍突起,不僅殺了原主,還展現出了那種……匪夷所思的力量.”徐樹錚眼中精光一閃,“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陸沉表現得越強勢,這把火燒得就越旺.”
他回過頭,看著曹錕:“何況,荊楚一旦崛起,卡住長江咽喉,最睡不著覺的,是您嗎?”
曹錕也是個老狐狸,一點就透.他眯起那雙標誌性的三角眼,目光在地圖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荊楚的一左一右.
“你是說……東邊的張承,和西邊的馬驍?”
“正是.”徐樹錚羽扇輕搖,“張承背靠倭人,野心最大,但他離荊楚最近,陸沉要是想擴張,第一個打的就是他.至於西邊的馬驍,那是頭喂不飽的狼,咱們朔方吃虧,他肯定在旁邊看著流口水,同時也怕陸沉這頭猛虎轉頭去咬他.”
曹錕摸了摸下巴上硬硬的胡茬,眼裡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的算計.
“你的意思是,拉他們下水?”
“不僅是下水.”徐樹錚陰惻惻地笑了,“古有十八路諸侯討董卓,也有劉關張三英戰呂布.如今陸沉既然自詡神勇無雙,那咱們就給他搭個臺子.”
“大帥不如修書兩封,許以重利.就說這荊楚的財富.地盤,咱們三家平分.那陸沉既然能拿出幾百箱金條發軍餉,手裡肯定還有更多的好東西.這筆賬,張承和馬驍算得過來.”
曹錕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好!這一招借刀殺人,高!”
“是合力圍獵.”徐樹錚糾正道,“咱們出頭,讓他們出命.等到打下來,怎麼分,還不是大帥您說了算?”
曹錕獰笑一聲,立刻鋪紙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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