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微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一顫,隨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油嘴滑舌.”
她哼了一聲,從懷裡把那個酒罈子拎出來,拍開封泥.
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在風雪中炸開,那是藏了二十年的女兒紅,醇厚得像是化不開的琥珀.
“少給我戴高帽子.”餘微倒了兩杯酒,遞給陸沉一杯,“這一仗,我可是把咱們這兩口子的棺材本都壓上去了.”
她指了指身後的江夏城.
“那一座座剛建好的廠子,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糧食,還有發給士兵的那幾噸黃金……陸沉,咱們現在是真的一窮二白了.要是輸了,咱們就只能灰溜溜地鑽回儲物戒裡,啃那幾顆都要過期的辟穀丹過日子了.”
說到這兒,餘微故意板起臉,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到時候,我可不養閒人.你得負責去深山老林裡抓兔子養我.”
陸沉接過酒杯,看著杯中搖晃的酒液,倒映著漫天的雪光和遠處猙獰的火光.
“回儲物戒?”
他哈哈大笑,笑聲豪邁幹雲,震得城牆上的積雪都在簌簌落下.
“想得美!”
陸沉猛地轉身,面朝城外那片無盡的敵營,將手中的酒杯高高舉起.
“老子好不容易才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好不容易才讓你當上督軍夫人,過上想買什麼買什麼的日子.讓我回去啃辟穀丹?門兒都沒有!”
那一刻,他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平日裡那個在餘微面前嬉皮笑臉的軟飯男,也不再是那個懶散的督軍.
他像是一把終於出鞘的絕世兇劍,鋒芒畢露,欲刺破這漫天風雪.
“夫人,放心.”
陸沉轉過身,與餘微的酒杯輕輕一碰,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有我陸沉在,這荊楚的天,就塌不下來!”
“就算天真塌了,我也給你頂回去!”
餘微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眉眼依舊俊美如初,但眼角眉梢間,早已沒了當年的稚嫩與惶恐.他是她的劍,也是她的盾,更是她敢於在這亂世豪賭一切的底氣.
“好.”
餘微展顏一笑,那一笑,竟比這漫天風雪還要驚豔三分.
“敬我們.”
兩人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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