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北風捲著雪粒子,像刀子一樣往人領口裡灌.
這風颳得邪乎,吹散了江夏城前些日子剛聚起來的熱鬧勁兒,也吹醒了那三個被餘微一招離間計耍得團團轉的軍閥巨頭.
利益這東西,是這世上最好的膠水.哪怕前一秒還在互相問候祖宗十八代,後一秒只要有利可圖,殺父之仇也能先放一邊.
天津衛,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
曹錕手裡捏著剛從奉天和蘭州回傳的電文,臉上的肥肉顫了顫,終於露出了一絲獰笑.
“陸沉啊陸沉,你和你那個婆娘確實聰明.可惜,你們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曹錕把電文扔進火盆,看著紙張在火焰中捲曲成灰,“那就是——我也怕,張承也怕,馬驍也怕.”
怕什麼?怕那個能手撕鬼子.劍劈炮彈的怪物真成了氣候.怕那個能在後勤.輿論.外交上把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女人,真把荊楚經營成了鐵桶.
恐懼,讓這三個各懷鬼胎的傢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抱成了團.
一份絕密的《三方聯合討逆盟約》悄然簽訂.
上面的字不多,但這每一個字,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三路並進,會師江夏.
一月之內,踏平督軍府.
陸沉.餘微,就地格殺,不留活口.
為了這幾行字,三家這次算是掏了老底.
北面,曹錕也不裝病了,親自掛帥,二十萬換裝完畢的朔方軍主力浩浩蕩蕩南下,那是真正的鋼鐵洪流,光是用來拉大炮的騾馬就有一萬多匹.
東面,張承為了洗刷“叛徒”的嫌疑,直接把家底梭哈,十五萬奉天軍全線壓上.隊伍裡還夾雜著幾千個穿著土黃色軍服.羅圈腿的矮個子——那是倭國顧問團,帶著這年代最惡毒的生化武器和毒氣彈.
西面,馬驍那頭西北狼,把他在大草原上養了十年的五萬鐵騎全拉了出來.這幫人來去如風,殺人如麻,專門負責在平原上穿插迂迴,要把荊楚軍的屁股捅個稀爛.
四十萬大軍,號稱五十萬.
這是什麼概念?
這四十萬人要是每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江夏城給淹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的瘟神,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荊楚.
前兩天還沉浸在“大勝”喜悅裡的江夏城,瞬間像被潑了一盆液氮,凍得連狗都不敢叫喚.
街頭巷尾,百姓們行色匆匆,有錢的開始收拾細軟往租界跑,沒錢的只能在家燒香拜佛,求那個傳說中的“陸神仙”真能顯靈.
督軍府,最高作戰會議室.
屋裡暖氣開得很足,但每個人心裡都涼透了.
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打?拿什麼打?!”
王德發把菸蒂狠狠摁滅在已經堆滿的菸灰缸裡,聲音嘶啞,“滿打滿算,咱們現在擴充後的正規軍不到八萬!其中一半還是剛放下鋤頭沒三個月的新兵蛋子!那是四十萬正規軍!還有倭國人的毒氣彈!這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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