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裡安靜了.
除了那個被嚇暈的舞女,和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樂師,所有站著的軍官和保鏢,全都躺下了.
沒有一個活口.
地上的地毯吸飽了血,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陸沉站在屍體堆裡,慢慢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袖口,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他轉過身,對還癱在沙發上的渡邊雄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晚上好啊,小渡邊雄一.”
渡邊雄一渾身篩糠,牙齒把嘴唇都咬爛了:“你……你是陸沉……”
“是我.”
陸沉退後半步,把C位讓了出來.
餘微踩著那雙軟底高跟鞋,避開地上的血泊,優雅地走到了渡邊雄一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肥肉.褲襠溼透的侵略者,眼神比這上海灘的夜還要涼薄.
“聽說,你想讓我給你端茶倒水?”
餘微開口了.
這一次,她說的是日語.
流利,標準,甚至帶著京都貴族特有的那種優雅腔調,比渡邊雄一這個土包子還要正宗.
渡邊雄一瞳孔劇震:“你……你會說日語?”
“我不光會說日語,我還很懂你們的‘規矩’.”餘微彎下腰,那雙清亮的眸子直視著渡邊雄一渾濁的雙眼.
“在你們的規矩裡,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對吧?”
渡邊雄一想往後縮,但他已經被逼到了沙發死角.
“別……別殺我!我是大日本帝國的少將!殺了我,就是宣戰!你們承受不起帝國的怒火!”
“怒火?”餘微輕笑一聲,伸手從桌上拿起那瓶還沒喝完的紅酒,慢慢傾倒.
猩紅的酒液淋在渡邊雄一的頭上,順著他的臉流進脖子裡,像血.
“你以為你把軍隊開進奉天,我就不敢動你?”
“你以為你躲在租界裡,我就找不到你?”
“回去告訴你們的天皇,也告訴你們那個所謂的軍部大本營.”
餘微扔掉酒瓶,聲音驟然轉冷,那種常年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包廂.
“這裡是華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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