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寒風捲著霜氣，像刀子一樣刮過紅星大隊。
醬油作坊裡，陳若冰一個人抱著膝蓋，絕望地坐在冰冷的醬油缸前。
她那張萬年冰山臉上，慘白如紙。
她輸了。
輸給了這該死的天氣，輸給了這個時代的侷限。
她引以為傲的科學知識，在自然偉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那幾缸散發著酸腐味的醬醪，就是對她最大的嘲諷。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像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軍大衣，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那突如其來的溫暖，讓陳若冰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月光下，李衛國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搪瓷碗。
“別慌。”
他將碗遞到她唇邊，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平靜得讓人心悸。
“喝了。”
陳若冰沒有動，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李衛國也不催她，只是將碗又往前遞了遞，語氣不容置疑。
陳若冰終究還是接過了碗，溫熱的觸感傳來，讓她冰冷的手有了一絲知覺。
她小口喝著碗裡的紅糖姜水，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嚨，驅散了些許寒意，卻驅不散心裡的絕望。
“沒用的……”她聲音沙啞，帶著哭腔，“菌種己經失活，溫度提不上來，它們……都死了。”
李衛國沒反駁，等她喝完，才接過空碗。
他首起身，淡淡說道：“明天，我來處理。”
他嘴角一勾，那笑又壞又欠揍。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時候，它不講科學。”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在月光下愈發神秘的背影。
陳若冰怔怔地看著他，將信將疑。
這一夜，她幾乎沒睡。
天剛矇矇亮，她就悄悄爬了起來，躲在作坊外的柴火堆後，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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