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淵這是在遮掩她們出逃的事情!將她們汙衊為“賊人”,將西廂房的秘密輕描淡寫為“偷了些東西”,而“驚擾內眷”……石秀姐姐、柳芸姐姐、草兒!她們怎麼樣了?是受到了驚嚇,還是……被周文淵控制、甚至傷害了?那個“未能得手”的賊人,顯然是指她們,這算是間接承認她們逃掉了,但周文淵絕不會善罷甘休,所謂的“搜捕”,必然是傾盡全力的追殺!
而欽差將至,朝中關注遇刺案……這對於深陷危機、亟需外援的她們來說,或許是一線微弱的希望?但如果欽差也被周文淵矇蔽呢?
“周大哥……”陳汐的聲音有些發抖,強自鎮定,“那賊人……可知道是什麼來路?內眷……可還安好?”
周魁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有同情,也有更深的東西。“來路不明。至於內眷……”他搖了搖頭,“訊息只說受了些驚嚇,具體如何,不得而知。周府如今戒備森嚴,訊息難通。”
受了些驚嚇……這含糊的說辭,讓陳汐的心更加揪緊。
她幾乎可以想象,當週文淵發現她和阿月逃走後,會是何等的震怒,對可能知情的石秀等人,又會是何等態度!
所謂的“驚嚇”,恐怕遠非字面意思那麼簡單!
“另外,”周魁話鋒一轉,語氣更加低沉,“州軍銳士營那邊,似乎也不太平。新兵訓練中出了點岔子,有兵卒私下鬥毆,還牽扯到了軍械短少的問題,上面正在嚴查。趙鐵鷹趙都尉,似乎也因此受了些申飭,日子不太好過。”
銳士營?趙鐵鷹?軍械短少?陳汐心頭猛地一跳。林大哥就在銳士營!這“不太平”,會不會與他有關?趙鐵鷹是周文淵的人(表面如此),他若受了申飭,對林大哥會不會不利?
“多謝周大哥告知。”陳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不知……我們姐妹二人,還需在此叨擾多久?外面風聲如此之緊,我們實在心中難安。”
周魁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該走的時候,自然會送你們走。現在出去,等於自投羅網。安心住著吧。記住我昨晚說的話,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待在屋裡,不要出來,不要多問。外面的事,自有安排。”
又是“自有安排”。葉青璃的安排。可這安排,究竟要將她們引向何方?
“是,我們記下了。”陳汐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焦慮和不安。
周魁不再多言,看了她和阿月一眼,轉身離開,帶上了門。
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爆開一個燈花。
“阿月姐姐……”陳汐抬起頭,眼中己泛起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石秀姐姐她們……林大哥他……”
“急也沒用。”阿月的聲音依舊冷靜,但握著烏木髮簪的手,指節微微泛白,“周魁說的未必全是實話,至少不盡不實。周文淵遇刺是實,府中‘進賊’是遮掩,搜捕也是真。但內眷情況,他語焉不詳,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是知道但不便說。至於軍營的事……”她眼中寒光一閃,“恐怕是有人想借題發揮,清理或者打壓某些人。林烽在營中,未必是目標,但很難不被波及。”
“那我們該怎麼辦?”陳汐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就在這裡等著嗎?等著周文淵的人找到這裡?或者等著葉青璃的‘安排’?萬一她的‘安排’……”
萬一葉青璃的“安排”,最終是將她們交給周文淵,或者用於別的什麼目的呢?這句話,陳汐沒有說出口,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阿月放下發簪,走到陳汐身邊坐下,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
她的手粗糙,佈滿老繭,卻異常穩定有力。
“不能全信葉青璃,也不能全指望外面。”阿月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我們得自己想辦法。至少,得弄清楚這黑風峪的底細,找到可以離開、或者傳遞訊息的路。周魁不讓靠近後山和庫房,那裡必然有秘密,也可能有出路。”
“可是……周魁警告過,那裡是禁地。守衛一定很嚴。”陳汐擔憂道。
阿月的身手是好,但這黑風峪裡,恐怕藏龍臥虎,硬闖絕非上策。
“不一定要硬闖。”阿月的目光投向窗外黑暗的後山方向,眼神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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