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憐人昨天在這裡埋伏多少人?”
周延看了眼袁磬,低聲道:“只是外圍哨兵,負責啟動機關的,打起來以後,圍攏過來的約莫二百人,最後雙方基本上都沒人走出去。”
一比二的戰損,李遺心裡有了數。
不是太高了,而是已經足夠耀眼了。
要知道,一邊是鬥志昂揚如假包換的羌騎,一邊是潰敗之際的憐人!
李遺內心那點毫無縹緲的猜想與希望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印證。
也許憐人真有一退再退蓄力轟拳的那一天。
林子裡與外邊看起來的平靜天差地別,翻倒的草皮、折斷的枝丫,摻雜著零零星星的骨茬和血肉,還有來不及收拾的捕獸夾、排釘、地坑陷阱等等機關,沾染著血跡訴說著昨日的慘烈。
還有一些憐人的屍體來不及收拾,東一塊西一塊地散落在樹上、地上、河邊。
周延輕輕捂住瑤瑤的眼睛,瑤瑤努力掙脫,習以為常地看著這一切,衝李遺開口道:“阿牛哥,我不害怕,我跟阿遊走散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
李遺不發一言麻木地點點頭。
走出林子行了不遠,一個斥候飛馬迎來,周延得到命令後不由得鬆了口氣道:“我們在往前十里的山坳裡紮營就好,侯爺已經在往這邊趕了,明日就可匯合。”
一行人沒有異議,周延卻刻意與袁磬等人拉開距離,才小聲對李遺道:“姚文意特意跟我說,小魚兒沒死,說你知道,我忍了一路了,快說怎麼回事?”
李遺白了他一眼:“他說什麼你都信?我跟他多深的仇你是不知道?”
周延一臉錯愕,覺得姚文意應該不會拿這個尋他開心才對,可李遺說的話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不過不管這兩個小子誰真誰假,自己可是掏心窩子的。
“跟你說點不該說的訊息。白梁淪陷了。豫東的憐人剛剛平定,幾乎同時,宛陽的憐人大舉暴動,向白梁行進,而佔據白梁的不是憐人,卻是南梁軍。安侯、威侯都要南下,連同厥侯、皇子趙竟都要合兵,如今墨池白梁一線又成了前線,這事兒根本不在任何一方的戰前規劃裡,畢竟白梁是一片飛地,就算打下來也沒什麼意義,反而連帶著其餘幾路南梁軍都在往那邊靠近營救,你說這是哪個鬼才想出來的餿主意?”
不知道前線軍情已經變化到這般程度的李遺忍不住聯想到自己發出去的那些信件,如果真的是由此引發的,那自己的罪過就真的大了啊。
不由得尷尬地撓撓鼻頭,宛陽方向,那應該是三皇子柴敬的那一支隊伍才對吧。
按理說他不應該這麼不惜命才對啊...
李遺只能岔開話題道:“這不是好事嗎,把宛陽的憐人也牽動出來,省的你們一個個去找了。”
周延狐疑地眼光盯著他:“你到底哪頭的?”
李遺掃了眼袁磬的背影,示意周延湊近些,神神秘秘低聲道:“其實這一切都是君皇的安排,我竊取身份潛入南梁,等的就是今天,裡應外合,掃清威脅!等回到洛京,君皇就賜我自由身,封我為第六軍侯。所以,周都尉,以後同朝為官,互相扶持吧。”
周延的眼睛瞪地溜圓,一臉不可置信,但是仔細想想,這小子如此命大又有如此多的奇遇,好像一下子變得合理了!
聯想到自己跟這小子最大的恩怨,那不就是他那個弟弟...
周延很難不冒出一身冷汗來。
一直進到山坳裡,安營紮寨妥當,周延都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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