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顧承硯終於叫爸了
當大家都離開後，顧重章看著面色平靜的顧承硯。“你做事向來有分寸。”他的聲音中包含著溫和慈愛，“按理說你的事情，我不該多過問，但是你最近幾週週末固定外出，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他說這話時候，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顧承硯看著自己父親滿鬢華髮，心中被輕輕觸動。他心中略一沈吟：既然父親已經發現了，就索性告訴他吧。
顧承硯抬眼看向顧重章，平靜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在父親面前顯出柔和的弧度。
”爸，“這個詞從他唇間彈出，像是塵封多年的琴絃突然被撥動，”待會我跟您說的話，您不要激動，慢慢聽我說完，好嗎？“
顧重章正在整理衣袖的手突然僵在半空。這個簡單的稱謂像一記悶雷劈進他耳膜，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有好多年了，那個曾經會拽著他西裝下襬喊”爸爸“的男孩，不知何時已經學會了用鄭重而又疏遠的”父親“來稱呼他。
最初聽到那聲稱呼時，他想過要糾正他。可望見他那雙清透如寒玉的眸子和眉宇間自帶的清冷疏離，到了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垂眸輕輕籲出一口氣，胸腔裡翻湧的那點悵然慢慢沈下去，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算了，隨他吧。橫豎不過一個稱呼，只要他好好的，哪怕叫得再生分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顧承硯待他，從來是挑不出半分錯處的。見到他總是第一時間問候，說話時總微微欠著身，語調平穩溫和，字字句句都裹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的飲食起居被照料得更是熨帖。他這邊但凡有丁點兒動靜，都逃不過顧承硯的眼。
很多事情他還沒有說，顧承硯就幫他想到了，隨即就吩咐張嫂和小玲去做，甚至比顧靖瀾和孫悅寧想得還周全細緻。
這些點點滴滴，他都看在眼裡，暖在心裡。可這份感動裡，總摻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顧承硯的周到和那聲規規矩矩的 “父親” 更多像是在履行責任，而不是出於親情。
這會兒聽到這聲 “爸”，就像顆小石子砸進他心湖。他那雙看了大半輩子風雨、沈澱得如同深潭的眸子裡瞬間有溫熱的潮意湧上來，順著眼尾的細紋慢慢漫開。
不過眨眼的功夫，那片深邃的黑就被晶瑩的水光填滿了。
”你說。“顧重章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
那雙佈滿歲月痕跡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指節泛白。
多年宦海沈浮的直覺告訴他，小兒子這不同尋常的稱呼和開場白背後，必然藏著足以讓他震驚的事情。
顧承硯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父親微微發紅的眼睛：”爸，我這幾周是去看望媽媽。“他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剋制，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洩露了內心的波瀾。
”什麼？你剛才說什麼？“顧重章猛地直起佝僂的背脊，瞳孔驟然緊縮。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你說去看望......媽媽？“最後兩個字像是卡在齒縫間，帶著不敢置信的顫音。
”是的，您先坐下。“顧承硯快步上前，溫熱的手掌穩穩托住父親搖搖欲墜的手臂。
他能感覺到掌心裡傳來的劇烈顫抖，那具蒼老的身軀此刻輕得彷彿一片秋風中的落葉，重重跌回太師椅上。
”媽媽……她還活著。“顧承硯一字一頓地說道。客廳裡的空氣突然凝固了，落地鐘的滴答聲被無限放大。
顧重章的臉上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渾濁的眼底湧起滔天巨浪：”阿顏她還活著？她在哪裡？“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兒子的衣袖，”現在就帶我去見她，馬上！“沙啞的嗓音裡裹挾著二十年來積攢的思念，彷彿下一秒就要衝破這副衰老的軀殼。
”她在N市，一直是外祖一家在照顧她。“顧承硯輕輕按住父親激動到痙攣的手背，感受著皮膚下狂跳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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