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霍霆驍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勃朗寧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抵在了張遠的額頭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張遠渾身一顫,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霍霆驍那雙瘋狂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督軍,您殺了我也沒用.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來了.您把她當成籠中的鳥,折斷她的翅膀,以為她就飛不走了.可您忘了,鳥兒也是有骨氣的,寧可撞死在籠子上,也不願苟活.”
“您現在做的,就是把她往那籠子上推！”
“我殺了你！”
霍霆驍的眼睛紅得嚇人,扣著扳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遠閉上了眼睛,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槍聲並沒有響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張遠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緩緩睜開眼,卻看到霍霆驍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槍口還抵著他的額頭,可那隻握槍的手,卻在無法抑制地顫抖.
那雙瘋狂的眼睛裡,滔天的怒火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張遠從未見過的.巨大的茫然和……恐懼.
——“霍霆驍,你怕了.”
——“你怕我死.”
那個女人在昏迷前,帶著嘲諷的笑容說出的話,再一次在他腦海裡炸開.
是啊,他怕了.
從她跳下那湍急的江水開始,從他下令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時開始,從他在那間小診所的夾層裡再次看到她,而她卻選擇用手術刀對準自己脖子時開始……他就怕了.
他怕得要死.
他怕她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所以他把她抓回來,把她關起來,用最嚴密的囚籠,用最極端的方式,試圖將她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
可他得到了什麼？
一個眼神空洞.形如槁木.隨時都可能嚥下最後一口氣的軀殼.
張遠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他用暴戾和偏執堆砌起來的堅硬外殼,露出了裡面那個鮮血淋漓.恐慌無助的自己.
“咔噠.”
一聲輕響.
霍霆驍的手無力地垂下,槍口撞在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那張巨大的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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