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被張遠輕輕帶上,那一聲輕微的“咔噠”聲,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霍霆驍的神經上.
世界徹底安靜了.
靜得能聽到血液在耳膜下奔流的轟鳴,靜得能聽到心臟在胸腔裡空洞而疲憊的撞擊聲.
他一個人陷在巨大的真皮座椅裡,像一艘擱淺的巨輪,被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包裹.高大的身軀,第一次顯出幾分與他身份不符的狼狽.
那把被他丟在桌上的勃朗寧手槍,在燈下泛著幽冷的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嘲諷地注視著他.
這把槍,能洞穿敵人的頭顱,能鎮壓千軍萬馬,能讓他坐穩這北平之主的寶座.
可它穿不透一個女人的決心.
他甚至連用它結束自己此刻痛苦的勇氣都沒有.
霍霆驍緩緩抬起手,那隻曾簽署過無數生殺令.穩穩握住槍桿的手,此刻正無法自控地顫抖.
指尖冰涼.
張遠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一遍遍地在他腦子裡迴響.
“您是在親手毀掉您最想要的東西.”
“您是在逼她死.”
逼她死……
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動作太大,帶倒了旁邊的一摞檔案,紙張嘩啦啦地散落一地,像一場倉皇的雪.
他沒有理會.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在凌亂的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軍靴踩在碎裂的瓷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想要什麼？
他想要她活著.
他想要她在他身邊,哪怕是恨著他,怨著他,只要她還呼吸,只要她那雙眼睛還能看著他.
可他都做了什麼？
把她關進不見天日的地牢,讓她在恐懼和絕望中發瘋.
在她用絕食來做最後抗爭的時候,他用最粗暴.最屈辱的方式,強行撬開她的嘴,把食物灌進去.
他以為那是掌控,是讓她屈服.
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掌控,那是摧毀.
他把她當成一隻風箏,以為只要把線死死地攥在手裡,她就永遠飛不走.可他忘了,線收得太緊,會斷.風箏,也會碎.
“霍霆驍,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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