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寂靜,只有那道從窺孔投下的.狹窄的光柱,固執地照亮了地面上的一方天地.
光柱裡,靜靜地躺著幾本書.
《新月集》.《志摩的詩》.《浮生六記》.
沈清婉就坐在光柱的邊緣,身體一半在光明裡,一半在黑暗中.她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只是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幾本書.
鼻腔裡,似乎還殘留著他離去時帶來的.那股混雜著雪茄和冷冽氣息的味道.
耳邊,也還在迴響著他那句粗嘎而冷硬的話.
——“看看書,總比天天盯著牆壁,想著怎麼尋死要好.”
沈清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牽動,扯出一個冰冷而嘲諷的弧度.
他這是……在做什麼?
施捨嗎?
還是又一場新的.自以為是的心理戰術?
發現山珍海味無法融化她的心,便又換了一種方式,企圖用這些所謂的“精神食糧”來攻破她的防線?
他以為她是什麼?是那些被關在華麗牢籠裡,只要有幾本閒書解悶,就能安分度日的後宅婦人嗎?
真是……天真得可笑.
可笑又可悲.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沒有去碰那些書.
就好像那不是幾本普通的書,而是沾滿了劇毒的誘餌,只要一碰,就會萬劫不復.
她重新蜷縮回牆角,那個屬於她的.最安全的黑暗角落,將自己與那片刺眼的光明,徹底隔絕開來.
她用沉默,進行著新一輪的.無聲的抗議.
然而,這一次,她的抗議似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時間一點點流逝.
送飯的視窗依舊準時開啟,食物依舊精緻可口.
沒有人再來打擾她.
那幾本書,也依舊靜靜地躺在原來的地方,彷彿在耐心地等待著她的臨幸.
一天,兩天……
到了第三天,沈清婉發現自己快要瘋了.
身體在一天天恢復,精神卻在日復一日的空洞和寂靜中,被不斷地消磨,拉扯,瀕臨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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