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保持清醒,要比他更有耐心,更有毅力.
這些書,不是他施捨的糖果,而是她可以利用的.磨礪自己心智的武器!
想通了這一點,沈清婉眼中的掙扎和恐懼,瞬間被一種決絕的清明所取代.
她不再猶豫,俯身,撿起了那本泰戈爾的詩集.
書頁的觸感,紙張和油墨混合的獨特香氣,順著指尖,湧入大腦.
那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讓她熱淚盈眶的熟悉感.
她抱著書,回到了牆角,藉著那點微弱的月光,緩緩翻開了第一頁.
“我的孩子,他們用泥土造成房屋,又把它拆了,遊戲罷了.”
“我微笑著,我看見他們用泥土造成房屋,遊戲罷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裡默唸著.
那些優美的.充滿哲理的句子,像一股清泉,緩緩流過她幾近乾涸的心田,將那些瘋狂滋生的.名為絕望和恐懼的雜草,一點點地衝刷乾淨.
她的世界,終於不再只有四面冰冷的牆壁和無盡的黑暗.
她有了一扇窗.
一扇可以讓她暫時逃離這個囚籠,讓思想自由飛翔的窗.
……
督軍府,一間隱蔽的.專門用來監視的暗室裡.
張遠陪著霍霆驍,站在一副巨大的.從德國進口的潛望鏡前.這副潛望鏡的鏡頭,經過精密的改造,正對著西側別院那間囚室的窺孔.
螢幕上,清晰地映出了囚室內的情景.
那個瘦弱的女人,正蜷縮在牆角,藉著微弱的月光,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書.
她的側臉恬靜而安詳,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剪影,整個人都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裡,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副畫面,美好得像一幅年代久遠的油畫.
霍霆驍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已經看了很久.
他身上那股持續了多日的暴戾和煩躁,在看到這一幕時,便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但張遠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能將人凍傷的寒氣,正在一點點地消融.
“她……看了三天了.”張遠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開口,打破了沉默,“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有時候看得晚了,就直接抱著書睡著了.”
霍霆驍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極輕的單音:“嗯.”
張遠看著自家督軍那緊繃的側臉線條,在潛望鏡螢幕的冷光映照下,似乎也柔和了幾分.
他斗膽,又多說了一句:“督軍,要不要……再送些別的書過去?或者……把燈換得亮點?這樣看書,太傷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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