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的北境指揮部內,空氣彷彿凝固的鉛塊,混雜著嗆人的雪茄煙味和濃重的火藥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江北省城地圖,而在中央的作戰長桌上,鋪著一張更為精細的草圖,那是督軍府的內部結構,線條潦草,卻標註著一個個致命的紅圈.
趙括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將那張林曼麗提供的佈防圖狠狠拍在桌上,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首席謀士徐先生.
“徐先生,計劃!我要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
徐先生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靜.他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杆,指向草圖上那棟被單獨圈出的小樓.
“大帥,根據林曼麗的情報,目標人物沈清婉,就住在這棟獨立的沙盤室小樓裡.這裡是霍霆驍的核心禁地,守衛力量也是整個督軍府最強的.但再堅固的堡壘,也有它的薄弱環節.”
他的木杆在圖紙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了一處標為“後廚”的區域.
“這裡.督軍府的後牆,靠近廚房和下人房.每天凌晨四點,會有運送泔水和新鮮食材的車輛出入.這裡的守衛,在那個時間點最為鬆懈,警惕性最低.這是我們潛入的最佳路線.”
一直沉默地站在陰影裡的“禿鷲”抬起頭,沙啞地開口:“守衛換防時間?”
“凌晨兩點.”徐先生回答,鏡片反射著燈光,“林曼麗確認過,外圍巡邏隊和沙盤室門口的親衛,都在兩點整換防.從兩點到兩點十五分,這十五分鐘是新舊交接的空窗期,也是戒備最鬆散的時候.我們的行動時間,就定在這個視窗期.”
他拿起鉛筆,在圖上畫出一條曲折的路線.
“方案A,活捉.行動小組三人,由禿鷲你親自帶隊.從後牆潛入,避開主樓的巡邏路線,直撲沙盤室.林曼麗會在當晚,以送宵夜為名,提前在宵夜的湯裡放入特製的無色無味的迷藥,藥效發作時間為十五分鐘.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守衛藥效發作.意識模糊的瞬間,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他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然後,用乙醚迷暈目標,裝入預備好的麻袋,原路撤出.城外,‘地鼠’會安排好接應的車輛,直接出城,返回北境.”
趙括停下腳步,眼中透出貪婪的光:“如果綁架不成呢?”
徐先生的表情沒有變化,聲音卻冷了幾分.
“那就啟動方案B,刺殺.”他用鉛筆在沙盤室對面的一棟閣樓上畫了一個叉,“如果潛入受阻,或者目標身邊有霍霆驍本人在,強攻無望.另一名在外圍接應的槍手,會從這個位置,用帶了消音器的毛瑟狙擊步槍,直接對沙盤室的窗戶進行射擊.林曼麗說,沈清婉有深夜在窗邊看書的習慣.這一槍,務必做到一擊斃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狙殺也失敗,禿鷲,你們的任務就變成製造混亂,不惜一切代價衝進去,近距離解決目標.可以用毒,可以用刀,總之,不能讓她活過當晚.行動一旦開始,就沒有退路.”
禿鷲那張被風霜侵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訊號呢?”趙括追問.
“行動成功,接應的車輛會用遠光燈對空連閃三次.如果行動失敗,需要強行撤離,禿-鷲你們會發射一枚紅色訊號彈.看到訊號,城內我們所有潛伏的人員會立刻在不同區域製造騷亂,焚燒商鋪,襲擊警署,為你們吸引追兵,掩護撤退.”徐先生的計劃滴水不漏,每一個環節都透著冰冷的算計.
趙括聽完,臉上終於浮現出猙獰的笑容.他彷彿已經看到霍霆驍在得知心愛的女人被綁走或被殺死後,那張震驚.暴怒.最終絕望的臉.
“好!就這麼辦!”他重重一拍桌子,“我要讓霍霆驍也嚐嚐,心頭肉被人活活剜走的滋味!”
命令下達,整個北境的戰爭機器,為了一個女人,開始悄然運轉.
代號“鬼爪”的行動小組,五名成員,在指揮部後院的空地上集結.他們不是普通計程車兵,而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亡命徒,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禿鷲站在他們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任務都清楚了.這次的目標,是督軍府.九死一生.現在想退出的,還來得及.”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他們的眼神里,只有狼一樣的兇光和對殺戮的麻木.
“檢查裝備.”
清脆的槍栓拉動聲在夜色中響起.他們熟練地將毛瑟手槍拆解.上油.再組裝.鋒利的匕首被綁在小腿內側,幾枚特製的煙霧彈和迷藥掛在腰間.那個負責遠端狙擊的槍手,正用一塊鹿皮,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支德國造的狙擊步槍,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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