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默默點頭.
第二天,這五個人化整為零.一個扮作南貨商人,混在擁擠的渡輪上,渡過了江.一個裝成逃難的災民,佝僂著背,隨著人流走進了江北省城的城門.還有一個,則躺在一輛運送布匹的馬車夾層裡,在城門守衛的呵斥聲中,被安然運進了城.
他們像一滴滴墨水,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江北城這片巨大的水池裡,隱藏在魚龍混雜的客棧.煙霧繚繞的賭場和陰暗潮溼的貧民窟中.他們是蟄伏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等待著林曼麗從府內傳出那個最終的行動訊號.
風暴來臨前的夜晚,總是格外寧靜.
督軍府內,燈火通明,一派平和.
霍霆驍的書房裡,他剛剛結束了一場冗長的會議.高大的身軀陷在柔軟的沙發裡,指間的雪茄燃盡了長長一截灰,他卻渾然不覺.面前的報告是關於北線戰俘的處置方案,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越過窗戶,投向遠處那棟獨立小樓的方向.
那裡的窗戶,亮著一豆溫暖的.昏黃的燈光.像一顆釘子,牢牢地釘在他的心上.
她在那燈下做什麼？是在看那本《戰爭論》,還是在對著地圖,構思著什麼他都想不到的奇謀？
一股強烈的衝動驅使著他,想立刻起身走過去,推開那扇門,像往常一樣,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陰影裡,用一場智力上的交鋒來填補內心的空洞與煩躁.
可他的雙腳卻像灌了鉛.
他害怕看到她那雙太過清醒的眼睛.那雙眼睛總是在提醒他,他能鎖住她的身體,卻永遠無法觸及她的思想.她為他贏得的勝利越多,就越證明她擁有掙脫他的能力.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他坐立難安.
而在沙盤室裡,沈清婉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她已經合上了那些深奧的軍事著作,正藉著燈光,細細地看著一本舊遊記.她的手指,輕輕地停留在書頁上一幅描繪地中海風光的插畫上.畫上是蔚藍的海,白色的帆船,和海邊露天咖啡館裡悠閒的人群.
她的嘴角,無意識地向上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的身體被困在這方寸之地,但她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個叫馬賽的遙遠港口.
督軍府的另一角,林曼麗的院子裡.
她穿著華麗的絲綢睡袍,坐在梳妝檯前,卻根本無心打理自己.她坐立不安,一會兒拿起一瓶香水聞聞,一會兒又煩躁地放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昂貴又壓抑的香氣.
丫鬟小翠從門外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稟報：“小姐,張副官剛剛帶人巡夜過去了,一切正常.督軍……今晚沒有去沙盤室那邊.”
“知道了.”林曼麗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扭曲的臉,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很好.霍霆驍不在.一切都按照計劃在進行.
她已經點燃了導火索,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一聲能將沈清婉炸得粉身碎骨的巨響.
夜色越來越深.
省城陷入了沉睡.
在一處與督軍府後牆僅隔著一條窄巷的民房屋頂上,兩道黑影如雕塑般紋絲不動.其中一人舉著望遠鏡,冰冷的鏡片正對著沙盤室那扇明亮的窗戶.
“目標出現.正在窗邊看書.”
另一道黑影,是禿鷲.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錶,指標正緩緩地,一格一格地,逼近凌晨兩點.
他抬起頭,看向督軍府那片沉寂的黑暗,眼中是獵豹鎖定獵物前的極度冷靜與殘忍.
.頂頭的婉清沈了在懸地聲無,口大盆的開張如已,機危的大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