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那扇留著縫隙的鐵門,像一隻窺探的眼睛,將外面指揮室的光亮和嘈雜的人聲漏了進來.
沈清婉依舊維持著低頭看字帖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聲音大得嚇人.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她剛剛完成了一場豪賭.
用自己最大的秘密,去賭一個渺茫的.能改變現狀的機會.
賭桌的另一邊,是霍霆驍那頭喜怒無常.隨時可能將她撕碎的猛獸.
她不知道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
時間在極致的寂靜中緩慢流淌,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不是霍霆驍那種充滿侵略性的沉重,而是幾個人刻意放輕了的.整齊劃一的步伐.
鐵門被無聲地推開.
進來的不是霍霆驍,而是張遠,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神情肅穆的衛兵.
張遠看向沈清婉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例行公事的冷漠,而是多了一種複雜的.混雜著驚疑和探究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沈清婉微微頷首,然後便側過身,對著那兩個衛兵低聲下令.
衛兵們立刻開始行動.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高效,像兩臺精密的機器.一個人走向床鋪,將那床不算厚實的被褥整個掀開,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連床板的縫隙都不放過.另一個人則走向那張唯一的書桌,將桌上那幾本書一本一本地拿起,快速而仔細地翻動,手指從書頁間滑過,感受著是否有任何夾層或異物.
連她剛剛寫好的那張字帖,都被拿起來,對著燈光反覆察看.
這是一場無聲的.徹底的搜查.
沈清婉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將這個狹小的空間翻了個底朝天.她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憤怒,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是安靜地看著,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她知道,這是霍霆驍的命令.
是她那番“紙上談兵”的必然結果.
他需要確認,她所有的資訊來源,真的只是那幾本破舊的書,和她那顆聰明的頭腦.
搜查持續了近十分鐘,結果顯而易見,一無所獲.
張遠揮了揮手,兩個衛兵將所有東西恢復原狀,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沈清婉和張遠兩個人.
“沈小姐,”張遠終於開口,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不少,“督軍請您過去一趟.”
沈清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角,跟著張遠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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