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行.
如果她認命,就等於承認霍霆驍贏了.承認他可以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操控所有人的命運.承認她的意志,她的尊嚴,在她人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她若屈服,她就不再是沈清婉.她就真的變成了他圈養的金絲雀,一個連思想都被徹底閹割的玩物.
她猛地睜開眼睛,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那股被壓到谷底的求生欲,在觸底反彈的瞬間,爆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冷靜.
她對自己說.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霍霆驍的命令,看似天衣無縫,但任何極端的手段,都必然會帶來新的.意想不到的漏洞.
他以為用“連坐”就能讓她束手就擒,但他算錯了一點.他算錯了,這道命令,同樣也將府內的守衛,逼到了一個極致的對立面.
守衛們現在怕的,不再是她逃跑.而是她“出事”.
無論是逃跑,是自盡,還是……被外人擄走或殺害,只要她“消失”了,等待他們的,都是同一個結局.
那麼,如果當混亂真的來臨,當林曼麗和趙括的人馬真的攻進來,這些守衛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是誓死抵抗,保護她這個“瘟神”?還是……在保全自身和家人的前提下,做出最利於自己的選擇?
一個全新的思路,在沈清婉的腦海裡豁然洞開.
她的計劃,不再是單純的“逃離”.
她要製造一個“被擄走”的假象.
一個完美的,讓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在一場慘烈的.不可抗力的外部襲擊中,被敵人強行帶走的假象.
這樣一來,守衛們的罪責,就會從“看管不力”導致犯人逃脫,轉變為“英勇抵抗但寡不敵眾”.霍霆驍就算再不講理,在戰時折損人手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將所有罪責都推到這些拚死抵抗計程車兵身上.
這個計劃,比之前的任何一個都更加兇險,更加複雜.它要求她不僅要利用混亂,更要某種程度上“導演”這場混亂在她身邊發生時的具體情景.
她需要一個完美的“舞臺”,一場逼真的“演出”.
而她那幅送不出去的刺繡,那條發給張遠的.石沉大海的訊息,在這一刻,忽然有了新的.更加重要的意義.
如果張遠看懂了,並且產生了懷疑.那麼當東南角的混亂真的爆發時,他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他會去驗證那個“內鬼”的訊號.這會為她這邊創造出至關重要的權力真空和反應時間.
她緩緩地走到桌邊,重新拿起那根繡花針.
冰冷的針尖,抵在她的指腹上,傳來一陣清醒的刺痛.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塊麻布上.那幾片葉脈裡隱藏的“危”字編碼,此刻不再僅僅是求救的訊號.
它是一個引子.
一個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那場真正陰謀的引子.
只有當所有人都盯著“螳螂”和“蟬”的時候,她這隻“黃雀”,才能找到機會,從這場精心佈置的血色舞臺上,悄然退場,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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