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霍霆驍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衛兵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帳篷裡,只剩下霍霆驍如同困獸般的粗重喘息聲.
他盯著那張被墨水玷汙的電報紙,腦海裡瘋狂地閃現著一幕幕他不敢想象的畫面.
冰冷的匕首,黑暗的房間,她驚恐的尖叫,還有……她手臂上不斷湧出的鮮血.
那片白皙的肌膚,那片他曾經用指腹細細摩挲過的肌膚,此刻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染紅了她那身潔白的睡袍.
滔天的怒火之後,是排山倒海般.幾乎要將他溺斃的後怕.
張遠要是晚到一步……
她要是沒有用那根簪子反抗……
如果……如果她……
霍霆驍不敢再想下去.那種即將失去她的恐懼,像無數只冰冷的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死死扼住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無法站立.這種感覺,比他獨自面對千軍萬馬.比子彈擦著頭皮飛過,要恐怖一萬倍!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高大的身軀竟然後退了一步,伸手扶住了身後的椅背,才勉強穩住身形.他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
他輸過仗,丟過城,但他從未怕過.可現在,只是想到她可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就怕得肝膽俱裂.
原來,她早已不是他圈養在府裡的一隻金絲雀,而是他不能失去的命.
他閉上眼,又猛地睜開.那雙通紅的眼眸裡,所有的情緒都退潮了,只剩下冰封萬里的死寂和瘋狂.
冷靜.
他必須冷靜下來.
他走到水盆邊,舀起一捧冰冷的井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刺骨的寒意讓他因為暴怒和恐懼而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抓起搭在架子上的一塊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然後大步走到帳篷門口,一把掀開簾子.
“傳令官!”他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只剩下絕對的冰冷和不容置喙的命令.
“在!”
“立刻給帥府回電!”霍霆驍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字字如刀.
“一,徹查內奸!把林家那個女人給我盯死了!查她最近接觸過的所有人,說過的話,辦過的事!但凡有一點可疑,不用審,直接給我綁到地牢裡!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林曼麗.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女人.除了她,誰還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在他的府裡動手腳!
“二,調集衛隊一個營的兵力,把西樓給我圍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張遠要是再讓她掉一根頭髮,讓他提著自己的人頭來見我!”
“三,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她要是留下一丁點疤,我要整個帥府的庸醫全部陪葬!”
“四……”霍霆驍頓了頓,他抬頭看了一眼炮火已經平息的戰場,眼中是近乎瘋狂的決然,“傳我命令,全線總攻!告訴所有將士,三天!三天之內,我要趙括的防線全線崩潰!打不下來,所有軍官就地免職!”
傳令官被他這一連串充滿血腥味的命令嚇得臉色慘白,卻不敢有半分遲疑,大聲應道:“是!督軍!”
他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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