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臉上,帶起一片細微的刺痛.
霍霆驍感覺不到.
他只感覺得到馬背劇烈的顛簸,以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燒成灰燼的焦灼.
胯下的戰馬已經換了第三匹,每一匹都是能日行千里的寶馬,可在他看來,還是太慢,太慢了.
他的人和馬,像一柄被投擲出去的黑色標槍,不眠不休,不計代價,只為了一個目標——帥府.
腦海裡,那封來自張遠的加密電報,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反覆在他眼前出現.
——沈小姐遇刺,左臂受傷,性命無虞.
性命無虞.
這四個字,本該是安慰.可落在霍霆驍的耳朵裡,卻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它意味著,她受傷了.
那個在他嚴密保護下的,被他視為私有物的女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流血了.
什麼樣的傷？傷口有多深？消毒的時候,她是不是又會像只倔強的小貓,死死咬著嘴唇,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卻偏偏不肯掉下一滴眼淚？
一想到那個畫面,一想到她的疼痛,霍霆驍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一股毀滅一切的暴戾情緒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逼得他眼眶猩紅.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在戰場上,他可以面對槍林彈雨,可以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計程車兵倒下,因為那是戰爭,是鐵與血的規則.
可沈清婉不同.
她是他規則之外的唯一例外,是他冰冷世界裡唯一的變數.
他以為把她圈在帥府這座最堅固的堡壘裡,她就是安全的.可事實證明,他錯了.最危險的毒蛇,往往就藏在最溫暖的巢穴裡.
趙括.林家.府裡的內奸.
一個個名字在他腦中閃過,每一個都激起他更加凜冽的殺意.
但此刻,這些滔天的恨意,都被另一種更加迫切.更加原始的情感壓了下去.
他想見她.
立刻,馬上,現在.
他要親眼確認她還好,要親手摸一摸她的傷口,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也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覬覦,有機會傷害.
“駕！”
一聲沙啞的低吼從他喉嚨裡迸出,他手中的馬鞭重重抽在馬臀上,那匹已經接近力竭的戰馬發出一聲悲鳴,爆發出最後的潛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那座在晨曦中現出輪廓的城市衝去.
……
帥府門前,空氣凝固,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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