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霍霆驍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鬆開沈清婉的肩膀,緩緩直起身.那副鋼鐵般的軀體重新站直時,他又變回了那個威嚴懾人的北地之王.
只是,那份威嚴之下,似乎多了些別的東西.
他轉過身,對著從他進門起就一直低著頭.屏著呼吸守在門外的張遠,下達了命令.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恢復了慣有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把這裡收拾一下.”
張遠立刻挺直了背脊:“是!”
霍霆驍的目光掃過這間他親手佈置的.如同華美囚籠的房間,眼神里浮現出一種顯而易見的厭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沈小姐……”他開口,說到她的稱呼時,聲音裡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停頓,“搬回西樓原來的房間.”
“什麼?”
張遠猛地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
西樓?那個她最初住的.寬敞明亮的院落?督軍這是……要解除對沈小姐的禁閉?
霍霆驍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命令道:“守衛照舊,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她.”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可以在帥府內自由活動.”
“但是,不準出府.”
這道命令,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從密不透風的密室囚禁,到整個帥府範圍內的自由活動,這雖然仍是軟禁,但其中的天差地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這是督軍……妥協了?
那個說一不二,視規矩為天條的鐵血督軍,為了一個女人,更改了自己的命令.
張遠心頭巨震,但很快就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他立刻垂下頭,用比剛才更響亮的聲音應道:“是!卑職馬上去辦!”
很快,就有兩個機靈的丫鬟被叫了進來,小心翼翼地走到沈清婉身邊,輕聲說:“沈小姐,我們扶您回西樓吧.”
沈清婉看了一眼那個高大的背影,他沒有回頭,只是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般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什麼也沒說,任由丫鬟將那張羊毛毯子更仔細地披在她身上,然後攙扶著她,一步步地走出了這間讓她感到窒息的房間.
從黑暗,走向光明.
當門外清晨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時,她甚至有些不適應地眯起了眼睛.
霍霆驍沒有回頭,但他聽著那細微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門外.
他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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