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一種溫和的.不容拒絕的方式,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沈清婉收回目光,對著那名衛兵,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看不出情緒的笑容.她什麼也沒說,轉身慢慢走回了院子.
回到房間,丫鬟已經備好了熱茶和點心.
沈清婉揮手讓她們都退下,一個人坐在了窗邊的軟榻上.
她沒有碰那些精緻的食物,只是端起茶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
環境的改善,並沒有讓她產生任何喜悅,更沒有讓她放棄逃離的念頭.恰恰相反,霍霆驍回來後的那一連串反常的舉動——那個顫抖的擁抱,那句沙啞的呢喃,以及這突如其來的“解禁”——讓她對一件事有了更深刻.更恐懼的認知.
這個男人對她的執念,遠比她想象的要深,要可怕.
他不是簡單的想要佔有她的身體,或是把她當成一個戰利品來炫耀.他似乎是……真的怕了.怕她受傷,怕她死,怕她以任何形式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這種認知,讓她渾身發冷.
一個不怕死的瘋子是可怕的,但一個有了軟肋的瘋子,只會變得更加偏執,更加不擇手段.
硬碰硬,是下下策.之前的那些逃跑計劃,在見識到他那份近乎病態的恐懼後,都顯得那麼幼稚可笑.就算她能逃出帥府,逃出北平,以他的權勢,要把她抓回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下一次,等待她的,絕不會再是這座寬敞明亮的西樓.
沈清婉將手中的茶杯放到小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抬起手,輕輕觸控著左臂上包裹的紗布.傷口處的疼痛,和記憶中他滾燙的呼吸.顫抖的身體交織在一起.
屈辱,不甘,怨恨……這些情緒依舊在她胸口翻湧.
可是在這些情緒的縫隙裡,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念頭,正破土而出.
既然他有弱點,那這個弱點,為什麼不能成為她可以利用的武器?
這個想法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利用一個人的感情,哪怕是她最憎恨的人的感情,都讓她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踐踏.
但……為了自由呢?
為了不再像一件物品一樣被關押,為了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為了拿回屬於自己的人生……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
沈清婉緩緩站起身,走到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卻清麗的臉,那雙總是帶著倔強和疏離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過了很久,她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撫過自己的嘴唇.然後,對著鏡子,嘗試著,讓嘴角向上彎起.
那是一個很僵硬的弧度,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微笑.
但它是一個開始.
從今天起,她要學會在這個男人面前收起自己所有的尖刺.她要扮演一個溫順的.聽話的.被他征服的女人.
她要用最柔軟的姿態,去麻痺他,去讓他放鬆警惕,去為自己尋找那唯一可能存在的.通往自由的裂縫.
這是一個危險的遊戲,一場賭上一切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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