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小小的金豆子,被沈清婉攏在袖中,緊貼著溫熱的掌心皮膚.那冰涼堅硬的觸感,和沉甸甸的份量,像是一枚定心丸,讓她在走出診室,重新暴露在兩個便衣衛兵審視的目光下時,步伐都比來時更加沉穩了幾分.
希望,是自己親手掙來的.這種感覺,比任何人的施捨都來得踏實.
回到聽竹軒,她將那顆金豆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不起眼的妝匣暗格裡.看著那一點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金色光芒,她連日來因霍霆驍的沉默而緊繃的心絃,終於得到了一絲真正的鬆弛.
這絲鬆弛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天上午,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吳媽媽,竟親自來到了聽竹軒的院門口.
“沈小姐,”吳媽媽的臉上堆著客氣的笑,躬身的弧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說話,陪她老人家解解悶兒.”
張媽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連忙用眼神詢問沈清婉.帥府上下誰不知道,自從上次沈清婉受傷,老夫人便再沒主動召見過她.這突如其來的邀請,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沈清婉的反應卻很平靜,她將手中正在翻看的書卷合上,理了理衣袖,站起身來,對著吳媽媽溫和地頷首:“勞煩吳媽媽親自跑一趟,我換件衣服就過去.”
她的鎮定安撫了張媽,也讓吳媽媽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沈清婉換了一身素雅的湖藍色旗袍,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首飾,只在髮間簪了一支小小的玉蘭花簪.她跟著吳媽媽穿過花園,走向主樓後方那座獨立的.清靜的二層小樓.
一路上,遇到的僕婦丫鬟們看到她跟在吳媽媽身後,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敬畏.沈清婉能感覺到,帥府裡這股無形的風向,似乎在一夜之間,因為老夫人的一個小小舉動,而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老夫人的起居室裡燃著安神的檀香,味道清雅不嗆人.她半靠在窗邊的羅漢床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繡花毯子,手裡捻著一串深棕色的佛珠,正在閉目養神.
“老夫人,沈小姐到了.”吳媽媽輕聲通報.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那雙看過世事沉浮的眼睛落在沈清清婉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審視和挑剔,反而多了幾分溫和的關切.
“來了,坐吧.”她指了指旁邊的繡墩,“身子都好利索了?前陣子聽霆驍說你傷得不輕,我這心裡也一直惦記著.”
這開場白,親切得不像話.
“勞老夫人掛心,已經沒有大礙了.”沈清婉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老夫人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手邊的另一本經書推了推:“我近來在看這本《金剛經》,裡面有幾句總覺得解得不通透.你書讀得多,幫我瞧瞧.”
沈清婉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她雙手接過那本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經書,目光落在老夫人指著的那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上.
她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藏書樓裡那幾本關於佛法義理的註解和考據.她沒有直接解釋經文的字面意思,而是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清潤的嗓音,講了一個禪宗的小故事.
“我曾在一本雜記上看過,有位小和尚問老禪師,如何才能見到佛.老禪師指著佛堂裡的金身佛像說,他不是佛.又指著路邊的一塊頑石說,他也不是佛.小和尚更加困惑.老禪師便讓他去後山挑水,告訴他,當你心中無佛,眼中也無佛時,佛便在了.”
故事講完,她抬起眼,看向老夫人:“我想,經文裡的意思,或許和這個故事是相通的.真正的‘如來’,不在於我們看到了什麼,而在於我們心裡放下了什麼.不執著於相,才能見本心.”
起居室裡一片安靜,只有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老夫人捻動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她定定地看著沈清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迸發出了真正的光彩.那是一種找到知音的驚喜和欣賞.
“好一個‘心中無佛,眼中無佛’……”她喃喃自語,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臉上的神情由驚訝轉為釋然,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我念了一輩子經,竟還沒你這個小丫頭看得通透.”
她看向沈清婉的目光,徹底變了.如果說之前是出於兒子態度的被動接納,那麼現在,就是發自內心的真正欣賞.
這個下午,兩人沒有再聊那些高深的佛法.老夫人拉著她的手,開始說起一些帥府的舊事.說起霍霆驍小時候如何調皮,在大帥的書房裡用毛筆畫花了地圖被罰站;說起她年輕時如何跟著大帥南征北戰,在槍林彈雨裡也未曾怕過.
.茶參的熱溫杯一上續為地,到說人夫老在者或,句兩一和應地時不時,著聽地靜安婉清沈.憶追和叨絮的有特人老年暮著帶,裡語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