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更高階的馴化.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將她囚禁在物理空間裡,他開始試圖掌控她的思想,觀察她的每一個選擇,並享受著這種掌控帶來的愉悅.
沈清-婉緩緩抬起手,接過了那個存摺和本子.存摺的紙張有些粗糙,但拿在手裡,卻有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混合著些許驚訝和感激的表情.“督軍……這太貴重了.”
“你為我做事,這是你應得的.”霍霆驍看著她臉上那份細微的動容,心中那股強烈的佔有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喜歡看她這副樣子,聰慧.美麗,卻又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像一件獨屬於他的.正在被打磨得越發光彩照人的珍寶.
他抬手,用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那動作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的意味.“好好做.我能給你的,遠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的指背皮膚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觸感粗糲,溫度卻很高,燙得沈清婉的皮膚一陣戰慄.她沒有躲,只是順從地垂下了眼簾.
“是,我記住了.”
從那天起,沈清婉的生活軌跡再次發生了變化.
她不再僅僅是那個坐在書房外間,批閱民生檔案的“文書顧問”.她開始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到那座巨大的藏書樓和機要檔案室的外圍區域.
她表現得對這些新開放的許可權“受寵若驚”,並且“無比珍惜”.
在藏書樓,她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知識.她找來了最詳細的全國地圖,以及各個省份的地方誌.她將那些枯燥的地形地貌.物產風俗.人口分佈,一一記在心裡.她還找來了大量的西方醫學和藥理學著作,認真地做著筆記,那本霍霆驍給她的“研究經費”記錄本上,也添上了幾筆購買國外醫學期刊的開銷.
她做的這一切,都透過張遠的眼睛,原封不動地呈現在了霍霆驍的面前.
而在機要檔案室,她的表現則更加“安分守己”.
她從不靠近右側那些禁區,甚至連目光都很少投過去.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三排允許她翻閱的檔案櫃前,一份一份地看著那些過期的舊檔案.
檔案室裡總有其他人.有時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文員,看似在整理卷宗,實則每隔十分鐘就會起身倒一次水,順便從她身邊走過.有時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軍官,坐在不遠處的桌子後面,一整個下午都在擦拭他的配槍,槍油的味道瀰漫在空氣裡,像一種無聲的警告.
沈清-婉對這些“眼睛”視若無睹.
她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對歷史故紙堆充滿興趣的學者.她會為了一份三十年前的《津港水道疏浚紀要》而看得入迷,也會在一份關於“前清鹽稅改革”的舊檔前蹙眉沉思.
她提交的閱讀筆記也無可挑剔.比如,在看過一份關於城西流民安置的舊報告後,她會在筆記裡寫道:“觀前清之法,多以強硬驅逐為主,收效甚微.可見流民之根源在於生計,而非懶惰.若能借鑑西方的‘以工代賑’模式,或為長久之計.”
這些筆記,既展現了她的才學,又恰到好處地與她目前“文書顧問”的身份相符,讓霍霆驍覺得,他給出的這些許可權,“物超所值”.
沒有人知道,在那些看似無用的資訊下面,沈清婉真正在尋找和記憶的是什麼.
一份十年前的“晉北礦產勘探報告”,報告本身已經作廢,但附帶的那張手繪地圖上,卻清晰地標記著幾條如今已成為軍事要道的隱秘山路.
一份五年前的“南方水災賑災物資調運記錄”,記錄裡詳細列明瞭從北平到金陵沿途的鐵路站點.可用倉庫以及地方接洽的商會名單.
甚至是一份不起眼的“帥府年度物料採購清單”,她都能從中分析出霍霆驍麾下軍隊的後勤補給習慣和物資缺口.
這些零碎的.散落在浩瀚故紙堆裡的資訊,像一塊塊拼圖,在她的腦海裡,被悄無聲“息地拼接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幅無比清晰的.關於霍霆驍整個勢力範圍的脈絡圖.
而那筆“研究經費”,她也動用了.除了購買幾本真正的醫學期刊作為掩護外,她透過一家信譽良好的書店,從國外訂購了一套極其專業的.關於植物化學萃取的書籍.在收據上,這筆開銷被標註為“藥理研究資料”.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精通醫術的女子,購買這些書籍有什麼問題.
只有沈清婉自己知道,這些書裡,詳細記載瞭如何從常見的植物中,提煉出可以致人昏迷.甚至致命的成分.
這天下午,沈清婉正在機要檔案室裡,翻閱一份關於江北水利設施的陳年舊檔.檔案已經泛黃發脆,散發著一股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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