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貌美.出身江南.懂醫術.有智慧.深得霍霆驍寵愛和其母歡心的女人形象,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田中也遇到了麻煩.他試圖用金錢收買帥府外圍的人員,比如負責採買的下人,或者負責清理垃圾的雜役.但結果讓他非常挫敗.大部分人一聽他打聽帥府內部的事情,立刻像見了鬼一樣,連連擺手,錢都不要就跑了.有那麼一兩個貪財的,收了錢,說的也都是些滿城皆知的傳聞.
“大佐,霍霆驍對內部的控制太嚴了.”田中在彙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那些下人,似乎比怕死更怕被發現和外人接觸.這在其他軍閥的隊伍裡,是根本無法想象的.”
藤原敬二沒有感到意外.他將一支鉛筆的末端放在嘴唇上,盯著牆上那張寫滿了零散資訊的分析板,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霍霆驍,一個沒有明顯弱點的戰爭機器.
沈清婉,一個深居簡出.卻又似乎無處不在的神秘女人.
他拿起一張從低階線人那裡高價買來的.極其模糊的遠距離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正從一輛汽車上下來,走進一家藥鋪.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纖細的身影和清冷的氣質,卻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直接接觸霍霆驍,失敗率百分之九十九.他身邊那個叫張遠的副官,是一條嗅覺靈敏的獵犬,任何陌生的氣息都會引起他的警覺.”藤原敬二終於開口,他放下鉛筆,用手指點了點沈清婉的名字.
“但是她……不一樣.”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她是一個女人,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女人.無論霍霆驍給她多大的籠子,多華麗的裝飾,籠子終究是籠子.只要是囚徒,就必然渴望自由.”
“她懂醫術,說明她是一個有學識.有理智的人.這樣的人,不會甘心做一隻金絲雀.她和老夫人交好,說明她懂得人情世故,知道如何利用身邊可以利用的資源.”
“她每一次外出的記錄,都和‘醫’有關.這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軟肋.”
藤原敬二的眼睛越來越亮,彷彿一個找到了解題思路的數學家.
“我們不能強攻,那隻會讓她和霍霆驍抱得更緊.我們要做的,是遞給她一把鑰匙.一把她自己認為,可以開啟籠子的鑰匙.”
佐藤和田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困惑.
藤原敬二走到窗邊,看向帥府的方向.雖然隔著重重樓宇,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住在聽竹軒裡的女人.
“一個熱愛醫學.博覽群書的知識女性,最需要的是什麼?”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考問下屬.
佐藤沉思片刻,回答道:“更珍貴的藥材?更先進的醫療器械?或者……已經失傳的古籍醫典?”
藤原敬二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完全正確.”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霍霆驍能給她的,是錢,是權勢下的庇護.但有些東西,是權勢也買不到的.比如,一本流落在歐洲.全世界僅存三冊的,明代御醫手書的《脈經註解》孤本.”
“大佐的意思是……”
“我要為這位沈小姐,送上一份她無法拒絕的大禮.”藤原敬二的聲音裡充滿了自信,“我要讓她相信,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霍霆驍,還有另一個人,更懂她,更能滿足她對知識的渴望.”
他走到桌前,鋪開一張白紙,提起毛筆,蘸飽了墨.
“我們的行動,需要一個完美的舞臺.一個能讓‘南洋富商陳文軒先生’,與‘帥府顧問沈清婉小姐’,進行一場‘自然’.‘偶然’且‘合情合理’相遇的舞臺.”
他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移動,一個周密的計劃,正在他的筆下成形.
“江北省城,很快就要舉辦一場為災民募捐的慈善拍賣會了,不是嗎?”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兩名下屬,“我想,作為一名心繫祖國的愛國華僑,陳某人,理應為國分憂,捐贈幾件拍品,以表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