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馮玉祥那邊又派人來接觸,還是想讓我們出兵……”
“讓他滾.”霍霆驍的聲音低沉而冷硬,不帶任何情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衛兵的通報聲.
“督軍,沈小姐求見.”
霍霆驍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門口.張遠立刻會意,躬身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門.
沈清婉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棉布旗袍,臉上未施粉黛,手中拿著那本青色封面的冊子,神情是霍霆驍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冷靜.
“有事？”霍霆驍放下指揮杆,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坐下,身體靠進柔軟的皮質椅背裡,雙腿交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他以為她又是為了什麼小事來煩他.
沈清婉沒有繞彎子,她走到書桌前,將那本冊子輕輕放在桌面上.
“督軍,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彙報.”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是關於那個叫陳文軒的南洋商人.”
霍霆驍的眉梢動了動,臉上露出一抹不耐煩.又是那個蒼蠅一樣的男人.
“他送來的東西,不喜歡就扔了.”
“不只是東西的問題.”沈清婉迎上他審視的目光,沒有退縮,“我懷疑,這個人的身份是假的.他接近我的目的,也絕不單純.”
她開始冷靜地陳述,像一個醫生在分析複雜的病情.
“從我們第一次在酒會見面,他提到‘龍銜珠’開始,我就覺得不對勁.這個藥名,我只在帥府藏書樓的一本孤本上見過,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商人,不可能知道.”
“他後續捐贈的儀器和書籍,每一樣都精準地符合我當下的需求,這種瞭解,已經超出了普通‘仰慕者’的範疇,更像是一場周密的調查之後,進行的精準投餵.”
“還有,他幾次在帥府醫院與我‘偶遇’,看似閒聊,實則在打探城防.軍紀和物資儲備.這些問題,都不是一個普通商人該關心的.”
霍霆驍臉上的不耐煩漸漸消失了,他坐直了身體,原本慵懶的姿態變得銳利起來.他看著沈清婉,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探究的意味越來越濃.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看來只會看看書.弄弄草藥的女人,竟然有這樣敏銳的洞察力和清晰的邏輯.
沈清婉將自己的分析和盤托出,最後做出了結論.
“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個陳文軒,是日本派來的特務.”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他想利用我,作為接近您.刺探情報的突破口.”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清婉說完,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他的判決.她將自己最深層的懷疑和恐懼都剖開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她微微垂下眼簾,用一種近乎請求的語氣,輕聲說道：“此人用心險惡,手段高明,恐對督軍不利.清婉自知身份特殊,容易被人利用,懇請督軍明示,日後……我該如何應對？”
這番話,既是彙報,也是一種變相的投誠.她將自己完全放在了他可以掌控的位置上,請求他的指示和保護.
霍霆驍久久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一言不發地盯著她.那目光不再是單純的佔有和慾望,而是多了一種全新的.複雜的審視.他彷彿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被他強行留在身邊的女人.
她不是一隻漂亮的.只會唱歌的金絲雀.
.誰向指該道知且,利鋒,刀的裡鞘在藏把一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