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了冰,隨著門外小翠那句“林小姐來了”,冰面上又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縫隙,搖搖欲墜.
林曼麗.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沈清婉的神經上.
霍霆驍轉過身,那張英挺的臉上,煩躁的情緒幾乎不加掩飾.他的目光在沈清婉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秒,又迅速移開,望向門口的方向.那眼神的變化快得驚人,從對她的審視,到對門外之人的厭煩,最後沉澱為一種深不見底的晦暗.
他究竟在想什麼？
沈清婉看不懂,也不想懂.這個男人的心思比窗外的暮色還要難測.
他沒有說見,也沒有說不見.
高大的身軀就那樣立在屋子中央,像一尊沉默的戰神雕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門外的小翠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低氣壓,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想必正戰戰兢兢地等候著指令.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長的弦,緊繃到了極致.
終於,霍霆驍動了.
他沒有走向門口,反而是邁開長腿,幾步走到了沈清婉的面前.
沈清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情緒翻湧,卻又被他強行壓制著.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她發紅的下頜.那個地方,還殘留著他方才捏過的觸感.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但沈清婉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待在房間裡,哪裡都不許去.”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說完,他便收回了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房門被他“砰”地一聲拉開,又“砰”地一聲關上.整個過程,他沒有再看沈清婉一眼,也沒有對門外的小翠說一句話,但那份裹挾著怒氣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去處理林曼麗了.
隨著那沉重的關門聲,房間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沈清婉靠著牆壁,緩緩地滑坐到地上.腿有些軟,心跳也依舊亂得厲害.
她低下頭,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菩提子.珠串已經斷了,珠子零零散散,像一盤被人掀翻的棋局,再也無法復原.
就像她此刻的處境.
她和這串佛珠,又有什麼區別？都是別人手中的物件,喜歡時可以摩挲把玩,厭煩時便可以毫不留情地捏碎.
房間裡恢復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嗚咽咽地吹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試探性的敲門聲.
“叩叩.”
沈清婉沒有動,也沒有出聲.她以為是霍霆驍身邊的丫鬟.
“小姐？”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熟悉的聲音,“是我,小翠.”
是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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