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價值,是她保命的籌碼,卻也可能是一個更精緻.更牢固的新牢籠.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霍霆驍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下了那身帶著血腥氣的戎裝,穿了一件玄色的暗紋絲質長衫,少了幾分軍人的鐵血煞氣,多了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但那高大的身形和迫人的氣場,依舊讓整個房間都顯得逼仄起來.
他一言不發,將一個沉重的黃花梨木盒子放在了沈清婉面前的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一枚黃銅鑰匙被他扔在了盒子旁邊.
沈清婉抬起眼,不解地看著他.
霍霆驍沒看她,而是自顧自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裡面鋪著暗紅色的絲絨,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醫療器械.有西式的,鋥亮的手術刀.鑷子.注射器；也有中式的,一套嶄新的.尺寸齊全的銀針.
“這些,給你.”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督軍府書庫的鑰匙.”他又指了指那枚黃銅鑰匙,“西樓三層,所有的醫書,你都可以看.”
這突如其來的“恩賞”,讓沈清婉有些措手不及.書庫,那裡面藏著無數前人智慧的結晶,是她夢寐以求的知識寶庫.
她看著他,想從他那張英俊得毫無瑕疵的臉上,看出他的真實意圖.
霍霆驍終於對上了她的視線.他向前一步,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將她困在了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間.
“你很有用,沈清婉.”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比我想象的,有用得多.”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沐浴後清爽的皂角香,卻依舊充滿了侵略性.
“所以,待在這裡,好好研究你的醫術.”他的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除了我母親的院子,哪兒也不許去.不許再見任何外人.”
他停頓了一下,黑眸裡翻湧著危險的暗光,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警告道：
“尤其是博文診所那個姓顧的醫生.如果再讓我知道你跟他有任何牽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令人心驚.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的本事,以後只能為我所用.
說完,他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強大的存在感.
房間裡,只剩下沈清婉一個人,和一桌子的“恩賜”.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那套嶄新的銀針,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混亂的思緒瞬間清明.
她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黃銅鑰匙,緊緊地攥在掌心.
鑰匙的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
他給了她學習的自由,卻又給她劃定了使用的界限.她從一個一無是處的囚犯,變成了一個有利用價值的高階囚犯.
籠子沒有消失,只是變大了,還被他用知識和器械精心裝飾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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