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依舊冰冷,“那不是小貓小狗的抓傷,是槍傷！血肉模糊,你看了別吐出來就算不錯了！”
“我知道.”沈清婉點了點頭,語氣沒有絲毫動搖,“時間拖得越久,張副官就越危險.大帥,現在不是計較我怕不怕的時候,更何況我本就是醫者.”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中了霍霆驍的軟肋.
是啊,張遠的命懸於一線,他在這裡跟一個女人計較這些,有什麼意義？
死馬當活馬醫吧.
“好.”他終於下定了決心,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我讓你去.但是,你做的每一步,都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要是你敢耍什麼花樣,或者治壞了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讓人心頭髮寒.
“我明白.”沈清婉平靜地應下.
張副官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血腥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房間裡站著兩個軍醫和一個勤務兵,都愁眉苦臉,束手無策.床上,張副官雙目緊閉,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燒得通紅,整個人都陷入了昏迷,呼吸急促而滾燙.
霍霆驍一腳踹開門,帶著沈清婉走進去,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大帥！”幾個軍醫嚇得立刻立正行禮.
霍霆驍理都未理,徑直走到床邊,看著自己生死與共的兄弟這副模樣,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把他的傷口解開,給她看.”他指了指身邊的沈清婉.
兩個軍醫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解.給一個年輕女人看槍傷？大帥這是……瘋了.
“愣著幹什麼！要我親自動手嗎？”霍霆驍一聲怒吼.
軍醫們嚇得一個哆嗦,再也不敢遲疑,手忙腳亂地解開張副官胸口的繃帶.
當那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時,連那兩個見慣了傷口的軍醫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傷口在左胸下方,雖然已經縫合,但周圍的皮肉紅腫外翻,有些地方甚至變成了黑紫色,縫合線的針腳處,隱隱滲出黃綠色的膿液.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霍霆驍的拳頭瞬間攥緊了.
他以為沈清婉會被這景象嚇得尖叫或嘔吐,然而,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便走上前,俯下身仔細地觀察起來.
“不行,必須馬上把縫合線拆掉,重新清創.”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專業和果斷.
“胡鬧！”一個年長的軍醫立刻反駁,“傷口好不容易縫上了,怎麼能拆？拆了再感染怎麼辦？”
“現在這樣,就已經嚴重感染了.”沈清婉抬起頭,目光清冷地看著他,“再不把裡面的膿和壞死的組織清理出來,熱毒入心,神仙也難救.”
她轉頭看向霍霆驍,語速極快地說道：“大帥,請立刻準備幾樣東西：最烈的燒刀子,一盆剛燒開的熱水,大量的乾淨棉布,一把鋒利的小刀,還有針和絲線.刀.針.線都要在烈酒裡浸泡,在火上烤過.”
她的條理清晰,邏輯分明,那股鎮定自若的氣場,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霆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旁邊的勤務兵下令：“照她說的,馬上去辦！”
很快,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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