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不想解釋了.
跟一個從來不信你的人解釋,又有什麼用呢？就像對牛彈琴,就像對著一塊石頭說,你看,我也會痛.
沈清婉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的聲音很輕,很飄,像一片即將被風吹散的羽毛.
“督軍認為是我做的,那便是我做的.”
一句話,讓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霍霆驍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看穿.他預想過她的辯解,她的哭鬧,她的歇斯底里,卻唯獨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一種平靜到詭異的態度.
這算什麼？承認了？還是……一種更高階的蔑視？
“你再說一遍.”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捏著軍褲褲縫的手,骨節已經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沈清婉卻不再看他,她轉過頭,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微微躬身：“驚擾老夫人清淨,是清婉的罪過.”
這副坦然領罪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霍霆驍.
“好,好得很！”他怒極反笑,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股狂暴的怒意從他心底升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來人！”他怒吼道,“把她給我關到地牢裡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她送飯送水！”
地牢！
張媽臉色大變,那地方陰暗潮溼,是用來關押重刑犯和敵軍探子的,一個弱女子進去,不死也要脫層皮！
“督軍,萬萬不可啊！”張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沈小姐身子弱,地牢那種地方……”
“誰再多說一句,一起關進去！”霍霆驍的眼神像狼一樣,掃過全場,所有人都嚇得噤若寒蟬.
林曼麗的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快意,但臉上卻做出擔憂的樣子：“霆驍表哥,會不會太嚴重了？或許……或許有什麼誤會……”
霍霆驍根本不聽.兩個高大的衛兵已經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沈清婉的胳膊.
沈清婉沒有掙扎,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們拖拽著向外走去.
在經過霍霆驍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只是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霍霆驍,你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
不是質問,也不是控訴,只是一句陳述.
陳述他終於如願以償地,親手將她推入了深淵.
霍霆驍的身體猛地一僵,攥著她的那隻手下意識地鬆開.
沈清婉被衛兵拖著,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深沉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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