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指腹的薄繭粗糙地磨著她下頜的皮膚,那股帶著酒氣和雪茄味的灼熱呼吸,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沈清婉牢牢困在原地.窒息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壓迫著她的胸口.
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軟而真誠:“督軍,清婉是真的喜歡.只是……只是太貴重了,清婉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觸感微涼,帶著一點點討好的意味.她的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卻讓霍霆驍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是嗎?”他尾音上挑,聲音裡聽不出信與不信.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滑到她微顫的睫毛,再到她因為緊張而抿緊的粉色嘴唇.他沒有鬆手,反而俯身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那就戴上,給本督軍看看.”他的聲音低沉而霸道,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清婉的心臟縮成一團.她知道,他這是在試探,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她垂下眼,從錦盒裡拿出那對冰涼的翡翠耳墜,入手沉甸甸的,是真金白銀的重量,也是束縛她的另一副枷鎖.
她的手指有些發抖,幾次都沒能將耳鉤穿過耳洞.
一隻大手忽然覆上她的手,溫熱的掌心將她冰冷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霍霆驍拿過其中一隻耳墜,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捏住了她的耳垂.他的動作有些粗魯,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
溫軟的耳垂被他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揉捏,一股陌生的電流從耳廓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沈清婉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他離得太近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襯衫領口下那片結實的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酒氣.菸草和皂角味的複雜氣息,充滿了強烈的男性侵略感.
“咔噠”一聲輕響,冰涼的翡翠貼上了她的頸側.
“另一隻,自己戴.”他鬆開她,退後一步,命令道.
沈清婉像是被赦免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剛剛一直屏著呼吸.她不敢再耽擱,忍著指尖的顫抖,迅速將另一隻耳墜也戴上了.
翠綠的翡翠在她白皙的肌膚映襯下,愈發顯得水潤通透.燈光下,流光溢彩,襯得她那張素淨的小臉平添了幾分豔色.
霍霆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了幾秒,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彷彿他今晚過來,就只是為了親自給她戴上這對耳墜.
門被關上,將他強大的氣息隔絕在外.沈清婉腿一軟,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沉重的翡翠,那上面彷彿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驚.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戴著名貴首飾的女人,眼神卻一片冰冷.她迅速地摘下耳墜,小心地放回錦盒,然後連同那支赤金紅寶石簪子一起,塞進了床下那個藏錢的活地板磚下的最深處.
這些不是禮物,是她的路費,是清河的救命錢.
接下來的幾天,霍霆驍沒有再出現.攬月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沈清婉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必須加快速度.
她以給老夫人調配新香丸為由,讓小翠又去庫房申領了一批藥材.這一次,她要做的不僅是金瘡藥,還有一些能快速致人昏迷的迷藥,以及解藥.去萍水縣的路途兇險,這些東西,關鍵時刻能保命.
這天下午,她剛將最後一包藥粉封好,藏進針線笸籮的夾層裡,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小姐,您別出去了,外面亂糟糟的.”小翠從外面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驚慌.
“出什麼事了?”沈清婉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小花廳外,幾個僕人和丫鬟正圍在一起,朝著花園角落的一個方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聽說老李頭修剪樹枝的時候,從梯子上摔下來了!”
“不止呢,好像是突發了什麼急症,躺在地上打滾,臉都青了!”
“哎喲,那可怎麼辦?王管家去前院了,等請來城裡的醫生,人怕是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