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軍營,黃沙漫天.
烈日懸在頭頂,將操練場上的每一寸土地都烤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水.塵土和硝煙混合的燥熱氣息,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霍霆驍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身上那件筆挺的黑色軍裝,肩章在日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他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四天.一場小規模的兵變,被他用雷霆手段鎮壓了下去,此刻,操練場上,幾百個光著膀子計程車兵正在進行懲罰性的負重越野,口號聲喊得有氣無力.
他沒什麼表情,深邃的眼眸盯著遠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馬鞭.那馬鞭通體烏黑,是用最好的牛皮鞣製而成,握在手裡,帶著一種冰涼而堅韌的質感.
事情已經解決,他本該昨天就回城.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有一根線,被人從風箏上扯斷了.他煩躁地想,大概是這幾天殺的人太多,煞氣重.等回了帥府,讓那個女人給他彈彈琴,或者,只是看著她在燈下看書的樣子,這股子邪火,應該就能壓下去.
想到她,霍霆驍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那個女人,又倔又軟,像一隻揣著爪子的小貓,撓得人心癢.關了她這麼久,也該給她點甜頭了.
就在這時,地平線的盡頭,一個黑點正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朝著軍營的方向衝來.
“那是什麼?”臺下的副官眼尖,最先發現了異常.
霍霆驍眯起眼睛,強大的視力讓他瞬間辨認出,那是一匹快要跑死的馬,和馬上那個不要命的騎手.
是府裡來的親衛.
一股沒來由的心悸,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帥府能有什麼急事,需要用這種八百里加急的方式來送信?
馬蹄聲由遠及近,像密集的鼓點,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那匹神駿的黑馬,此刻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口吐白沫,衝到點將臺下時,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
馬上的親衛滾鞍下馬,因為衝勢太猛,整個人都撲倒在黃沙裡,他卻根本顧不上,連滾帶爬地衝到臺階下,聲音因為極度的乾渴和疲憊,嘶啞得如同破鑼:“督……督軍!急信!”
霍霆驍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從高臺上走下.他步子不大,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的心尖上.
親衛顫抖著雙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被汗水浸溼的牛皮信封,高高舉過頭頂.
霍霆一驍把信封扯了過來,指尖用力,直接撕開了火漆.他抽出裡面那張薄薄的信紙,展開.
紙上,只有寥寥五個字,是張副官那熟悉的.剛勁有力的筆跡.
“鳥已出籠,速歸.”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了.
操練場上士兵的吶喊聲,遠處傳來的風聲,頭頂太陽的毒辣光線,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離他遠去.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五個字,像五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眼球上.
鳥.
出籠.
那個女人……跑了?
怎麼可能.
他明明用最堅固的鎖鏈鎖住了她,明明派了人看守她,他為她打造了一座外人看來華美無比的籠子,她怎麼可能跑得掉?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暴怒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的情緒,從他胸腔深處,轟然炸開!
周圍的副官和親衛,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自家督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陰沉,變得鐵青,最後化為一種風暴來臨前的.令人窒息的黑.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足以將一切都焚燒殆盡的火焰.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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