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府逃妾,沈氏清婉,性情狡詐,因妒生恨,竊取帥府機密檔案後潛逃.凡提供線索者,賞大洋五百！能將其活捉送回者,賞大洋五千！”
張副官的瞳孔猛地一縮.
逃妾……竊取機密……
這個罪名,一旦公佈出去,沈清婉就徹底完了.她將成為整個北平,乃至整個華北的公敵.她會被人唾棄,被人追捕,像一隻過街老鼠,再無容身之處.
這比殺了她,還要狠.
“督軍,這……會不會……”張副-官想說,這會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有損帥府的顏面.
“我的話,你聽不懂？”霍霆驍一個眼風掃過去,冷得像刀子.
張副官立刻閉上了嘴.
他知道,督軍這是真的瘋了.他不是要找回一個女人,他是要毀了她.他要讓她知道,離開他,她連活都活不下去.他要用這種方式,將她牢牢地釘在恥辱柱上,讓她除了回到他身邊,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是夜,北平城的所有印坊,燈火通明.
機器轟鳴,一張又一張印著女人頭像和懸賞令的粗糙紙張,被飛快地印刷出來.墨汁的氣味,混合著工人的汗味,在悶熱的廠房裡瀰漫.
天還沒亮,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就帶著一摞摞還散發著墨香的通緝令,湧上了北平的大街小巷.
“都貼仔細了！城門.車站.碼頭.飯館.茶樓,人多的地方,都給我貼上！”
“唰——”
粘稠的漿糊被刷在灰色的牆壁上,一張嶄新的通緝令被用力拍了上去.
……
兩天後,太行山脈邊緣的一座小鎮.
沈清婉跟著那群流民,終於走出了那片無邊無際的山林.
她的情況比剛逃出來時還要糟糕.腳上磨出了血泡,又被汙水一泡,已經開始發炎,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她已經兩天沒吃過正經東西了,全靠那對被她救了的母子,分給她的一點點黑麵餅子和髒水吊著命.
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顴骨高高地凸起,眼窩深陷,只有那雙眼睛,還帶著警惕的光.
鎮子不大,但因為是附近幾條山路的交匯處,顯得格外熱鬧.鎮口設有哨卡,幾個穿著灰色軍裝計程車兵,懶洋洋地靠著牆根,盤查著過往的行人.
沈清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把自己藏在流民隊伍的中間,佝僂著背,低著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不起眼一些.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
忽然,前面的人群一陣騷動.
“哎喲我的媽呀,五千塊大洋！這得是金疙瘩吧！”
“督府的逃妾？長得還真帶勁,這小臉蛋,嘖嘖.”
“屁！上面寫了,偷了機密檔案！這是女特務！抓住了可是大功一件！”
沈清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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