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
又是霍霆驍.
他用這種方式,將她身體的每一處細節,都公之於眾,讓這些骯髒的.貪婪的目光,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巡視.比對.
他不是要抓她.
他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的身體,她的每一寸皮膚,都刻著他的烙印.無論她逃到哪裡,都擺脫不掉.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她後背的衣襟,就在沈清婉全身的神經都繃到極限,幾乎要崩潰的時候——
“啊——！你他媽的敢搶老子的餅！”
“那是老子先看到的！”
人群的後方,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爭吵,緊接著,就是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和淒厲的慘叫.
兩個餓紅了眼的流民,為了半塊掉在地上的.已經發黴的黑麵餅子,瘋了一樣地扭打在了一起.周圍的人群瞬間被攪亂,尖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團.
“幹什麼的！都他媽給老子老實點！”
哨卡的所有士兵,注意力瞬間被那邊的騷亂吸引了過去.他們端著槍,罵罵咧咧地衝過去,用槍托狠狠地砸在扭打的兩人身上.
抓著沈清婉後頸的那個年輕士兵,也下意識地扭過頭去,嘴裡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操！一群餓死鬼！”
機會！
沈清婉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她身後的石頭娘,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是絕佳的時機.她一把拽住沈清婉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往前一推,同時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急促到變調的聲音喊道：“恩人,快走！”
年輕士兵被身後的動靜分了神,感覺到手下的人被推走,他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頭也沒回.
“滾滾滾！趕緊過去！別在這兒礙事！”
那聲音,於此刻的沈清婉而言,無異於天籟.
她的雙腿發軟,幾乎是憑著本能,被石頭娘連拉帶拽地,跌跌撞撞地衝過了那道象徵著生死的木柵欄.
一腳踏入鎮子裡的土地,沈清婉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不敢回頭,也不敢停留,只是埋著頭,跟著石頭娘,快步混入鎮子裡那同樣破敗而嘈雜的街道.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後背,山風一吹,涼得她直打哆嗦.
她拐進一個無人的小巷,背靠著冰冷的土牆,身體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又痛又澀.
剛才那一幕,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活下來了.
僥倖地,從那張天羅地網的第一個篩眼裡,漏了出來.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抬頭想看看自己身在何處.
目光所及,巷子對面的牆壁上,一張嶄新的.墨跡未乾的紙,正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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