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足夠發生任何事.
張遠像一尊門神,筆直地站在書房門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能感覺到,督軍身上那股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比任何咆哮和怒火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整個帥府,都陪著這個男人,在等待一個結果.
“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張遠一個激靈,幾乎是立刻就衝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是,我是張遠……什麼?!”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張遠那張一向沉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握著話筒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他的目光,驚恐地投向書桌後的那個男人.
霍霆驍依舊坐著,沒有動,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已經抬了起來,像兩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射向張遠.
“說.”
一個字,沒有溫度,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張遠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他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督軍……萍水縣急電……目標……目標在碼頭被巡邏隊發現後……跳……跳江了……”
“砰!”
霍霆驍手中的那支派克金筆,被他生生捏變了形,筆桿裡的墨水爆開,黑色的汁液濺了他一手.
可他像是毫無所察.
“然後呢?”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張遠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他幾乎不敢去看霍霆驍的眼睛,只能低著頭,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將電話裡的內容複述出來.
“李長官……李長官帶人沿江搜了兩個時辰……江水太急,天又黑……開槍之後,人就沉下去了……沒……沒撈上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霍霆驍打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張遠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可……可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李長官的報告說……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這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霍霆驍的耳朵裡,又順著神經,一路刺進他心臟最深處.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張遠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動的聲音,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會因為缺氧而昏過去.
霍霆驍緩緩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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