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看他,只是安靜地梳著頭,側臉的線條柔美而寧靜.
他不由自主地朝她走過去,想像以前一樣,從身後抱住她,將臉埋進她帶著淡淡馨香的髮間.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肩膀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溫柔淺淡的笑意.那笑容,乾淨得像山巔的雪,溫暖得像初春的陽光.
“你來了.”她輕聲說.
霍霆驍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可下一秒,他看到她站起身,越過他,走向了門口.門口,站著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溫文爾雅,正是那個叫顧知行的醫生.
顧知行微笑著朝她伸出手,而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那個男人的掌心.
他們相視一笑,那份默契和親暱,刺得霍霆驍眼睛生疼.
“不許走!”他怒吼著,衝過去想要抓住她.
可他的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她和那個男人,就像一縷青煙,在他眼前,慢慢地,消散了.
“沈清婉!”
霍霆驍再次從噩夢中驚醒,這一次,他直接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像是要掙脫肋骨的束縛,破體而出.
他茫然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書房,那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溺斃的恐慌和失落感,讓他渾身發冷.
他終於意識到,他不是在做夢.
她是真的走了.
那個會用清澈又倔強的眼睛看著他,會用一雙巧手治好他母親的頭風,會在他醉酒後默默守著他,會因為他一句話而紅了眼眶的女人,是真的,不要他了.
霍霆驍慢慢地站起身,這一次,他沒有去拿酒.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前,那裡,曾經是她的“戰場”.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曾經用過的硯臺,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他又拉開抽屜,裡面放著一套嶄新的.他特意命人從德國定製的醫療器械,還有一疊他從國外弄來的.最新的醫學期刊.
這些,都是為她準備的.他嘴上說著她是囚犯,是玩物,可他卻給了她帥府裡最好的攬月廳,給了她隨意出入書庫的鑰匙,給了她一個女醫官的身份.
他以為,他給了她一切.
可他到底給了她什麼?
是無休止的囚禁,是肆意的羞辱,是拿她家人安危的威脅,還是那張將她釘在恥辱柱上,讓她身敗名裂的通緝令?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毫無徵兆地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他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霍霆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是北境之王,是鐵血督軍,他的世界裡,只有征服和佔有,從來沒有“過分”這兩個字.
可為什麼,一想到她可能正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發著高燒,受著傷,孤立無援地掙扎求生,他的心,就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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