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美人她馬甲千層督軍他淪陷了》第71章 碼頭追蹤(1)

作者:作者lisa·9個月前

夜色像一塊浸透了濃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萍水縣的碼頭上.

腥鹹的江風裹挾著魚蝦的腐敗氣味.廉價菸草的辛辣以及人群汗液的酸臭,毫不客氣地鑽進沈清婉的鼻腔,刺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下意識地將那塊用來遮掩口鼻的粗布頭巾又拉緊了幾分,把自己本就瘦小的身形,更深地埋進碼頭上那片灰撲撲的.湧動不休的人潮裡.

離開秦家父子已經兩天了.

那枚母親留下的白玉平安扣,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她唯一能留下的報答.她不敢回頭,只能像一隻驚弓之鳥,循著山民指點的方向,一路向南,晝伏夜出,終於在今天傍晚,筋疲力盡地抵達了這個據說能通往漢口的最大水路碼頭.

這裡比她想象中更加混亂.

昏黃的煤油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光影裡,是無數張被生活磋磨得麻木或猙獰的臉.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苦力,扛著沉重的麻袋,嘴裡喊著沙啞的號子,汗水在他們古銅色的脊背上淌成一道道油亮的河.穿著長衫.精明算計的商販,扯著嗓子和船老大討價還價.還有更多像她一樣,面帶菜色.眼神惶恐的流民,蜷縮在碼頭的各個角落,像一群被遺棄的野狗.

霍霆驍的通緝令,像一張無形的網,雖然在這偏遠混亂的碼頭暫時沒有看到,但那種被追捕的窒息感,卻早已深入骨髓.她不敢去客棧,不敢去飯館,甚至不敢與人對視太久.她將自己那張足以引來禍端的臉,用鍋底灰和泥土塗抹得又黃又黑,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最破爛的粗布衫,散發著一股黴味.

現在的她,看起來和周圍那些掙扎求生的流民,沒有任何區別.

她需要一條船,一條能帶她離開北境,去往南方的船.萍水縣離河南太近,這裡依舊是霍霆驍和趙括兩方勢力犬牙交錯的地帶,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只有順江而下,進入更廣闊的南方,她才有可能真正擺脫那個男人的陰影,才有可能找到弟弟清河.

她沒有貿然上前打聽,只是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著一堆散發著魚腥味的漁網坐下來,將自己縮成一團,默默地觀察著.

碼頭上龍蛇混雜,那些主動招攬生意的船家,大多眼神油滑,一看就不是善類.她一個單身女人,身上還揣著賣藥換來的最後幾塊大洋和那對翡翠耳墜,一旦被盯上,下場不堪設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風越來越冷.沈清婉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又乾又硬的雜糧餅,就著水囊裡冰冷的江水,小口小口地啃著.餅子剌得她喉嚨生疼,可她必須吃下去,必須保持體力.

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正在碼頭邊緣修補漁網的老船伕身上.那老船伕大概六十多歲,滿臉皺紋,背已經駝了,但一雙佈滿老繭的手卻很穩.他身邊沒有其他人,看起來是個獨來獨往的.

沈清婉又觀察了半個時辰,確認他沒有和那些地痞流氓有任何往來後,才終於下定決心.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學著其他流民的樣子,畏畏縮縮地挪了過去.

“老……老伯.”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怯懦.

老船伕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看她一副難民打扮,也沒太在意,只是“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忙活手裡的活計.

“老伯,跟您打聽個事兒.”沈清婉蹲下身,儘量讓自己顯得無害,“我……我想給我家親戚問問,這兒……有去漢口的船嗎?”

“去漢口?”老船伕手上的動作一頓,又瞥了她一眼,“有倒是有,不過最近官爺查得嚴,客船都停了.只有拉貨的船,可那不是什麼人都能上的.”

沈清婉的心一沉.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霍霆驍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水路.

“那……那貨船呢?”她不死心地追問,“多少錢能搭一程?我那親戚……急著去南方投親.”

老船伕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這個數.還得看船老闆願不願意帶你這個累贅.明兒一早,有艘‘通達號’的貨船走,拉的是布匹和藥材.你要是真想走,就去那邊問問.不過我可提醒你,那船上的夥計,可都不是好相與的.”

三塊大洋.幾乎是她全部的盤纏了.

沈清婉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但她別無選擇.

“謝謝您,老伯.”她低聲道了謝,正準備離開,去那艘“通達號”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短衫,打扮得像碼頭力工的男人,從她身邊走過.他們的對話,像兩根冰冷的鋼針,毫無預兆地扎進了沈清婉的耳朵.

“他孃的,這都快十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找著.督軍那邊催得緊,再交不了差,咱們都得掉腦袋.”一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煩躁.

“急什麼,”另一個聲音要沉穩一些,“網已經撒下去了.從北平到這兒,沿路所有的藥鋪.診所,都有我們的人盯著.那娘們只要還想靠那點醫術換錢活命,就遲早會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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