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她要逃……
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劇痛將她從混沌的幻覺中拉了回來.她的腿似乎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是岸!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壓倒了一切.她幾乎是瘋了一樣,伸出已經凍得僵硬的手,胡亂地向前抓去.
指尖觸到了一片溼滑冰冷的泥土,還有一些粗糙的.像是植物根莖的東西.
她抓住了!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十指深深地摳進那片爛泥裡.指甲在粗糲的沙石上刮蹭,翻裂開來,鑽心的疼痛傳來,可她渾然不顧.
她要上岸!
她用手臂的力量,拖動著自己早已不聽使喚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向著那片黑暗的陸地挪動.
這是一個無比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那片河灘似乎沒有盡頭,滿是溼滑的淤泥和鋒利的碎石.每挪動一寸,都像是用盡了她一生的力氣.吸飽了水的衣服沉重無比,緊緊地貼在身上,每一次摩擦,都帶走她僅存的一點體溫.被貝殼劃破的臉頰和手背,傷口在冰冷的江風中,疼得如同被撒上了鹽.
她甚至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混雜著江水的腥氣和爛泥的腐臭,令人作嘔.
終於,她的整個身體都脫離了那片冰冷的江水,癱在了一片長滿荒草的河灘上.
她像一條被巨浪拍上岸的死魚,一動不動地趴在泥地裡,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更顯得這片荒野的死寂與荒涼.
她成功了.
她又一次,從霍霆驍那張天羅地網裡,用最慘烈的方式,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她想笑,可是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冷.
前所未有的冷.
身體的顫抖已經停止了,那不是因為暖和了過來,而是因為身體已經失去了透過顫抖來產生熱量的機能.失溫的最後階段,人會產生一種溫暖舒適的錯覺,然後,在沉睡中安靜地死去.
她知道,如果再在這裡躺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她就會真的變成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體.
不行……
清河……
弟弟那張臉,是她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最後的光.
她用手肘,撐著地面,試圖坐起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咬著牙,舌尖嚐到了自己嘴唇上裂口的血腥味.那股鐵鏽般的味道,反而刺激了她麻木的神經.
她終於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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