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那我們……”張遠請示道.
霍霆驍的目光再次回到沈清婉身上,那眼神深不見底,帶著一種棋手審視自己最重要棋子的專注.
“他想看戲,我們就演給他看.”霍霆驍站起身,走到沈清婉面前.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明天一早,你把這個東西,當著張媽她們的面,親自送到我的書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要表現得憂心忡忡,但又很堅定.你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是如何把這個‘關乎民族存亡’的東西,交到我手上的.”
沈清婉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她明白了.他要把這場戲,演得更真,更大.
霍霆驍轉頭看向張遠,眼中的玩味變成了冰冷的殺意：“藤原的人拍了照,就一定會派人來帥府周圍確認情況,甚至準備找機會‘匿名舉報’.讓劉處長的人把網撒開,從今天晚上開始,帥府周圍五百米,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我要看看,是哪條魚這麼迫不及待地想來送死.”
***
第二天清晨,帥府的餐廳裡氣氛有些微妙.
沈清婉穿著一身素淨的旗袍,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和憂慮.她幾乎沒怎麼動面前的早飯,只是時不時地看向樓上書房的方向,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張媽給她添牛奶的時候,忍不住關切地問：“沈小姐,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
沈清婉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事,張媽,我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她的表演恰到好處,將一個無意中捲入大事.內心充滿不安和糾結的女性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用過早飯,她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端著一杯參茶,步履沉重地走上了二樓.
這一切,都被府裡上上下下幾十雙眼睛看在眼裡.
而與此同時,在帥府外一家不起眼的茶樓二樓,一個穿著短衫.扮作夥計的男人,正透過窗戶的縫隙,用望遠鏡觀察著帥府大門方向的動靜.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一夜,就等著公館內的線人傳出訊息,確認沈清婉是否已經將膠捲“上交”.
只要訊息確認,他就會立刻將那張足以“致命”的照片,連同匿名舉報信,一起投進法租界的郵筒.
他正看得出神,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兩個扮作茶客的壯漢,已經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一塊浸了乙醚的毛巾,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身體就軟了下去.
“帶走.”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張遠看著被拖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拿起男人掉在地上的望遠鏡,朝帥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魚,上鉤了.
書房裡,霍霆驍聽完張遠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人帶到地牢了,嘴很硬,但劉處長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從他身上搜出了一臺徠卡相機,還有一封寫給天津日本領事館的密信,信裡詳細描述了昨天下午接頭的全過程,還說沈小姐您……是他們安插在督軍身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張遠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霍霆驍發出一聲冷笑.
他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沈清婉.她正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一起的手,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
“藤原敬二,這次虧大了.”霍霆驍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他的指腹上帶著粗糙的槍繭,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他不但損失了一個重要的外圍暗樁,還親手證明了一件事.”
“什麼事？”沈清婉的睫毛顫了顫,迎上他灼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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