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中某家高階西餐廳的包廂裡,一場名媛聚會正在進行.
財政廳長的千金林曼麗,正用小銀勺攪動著咖啡,臉上帶著不屑的表情：“什麼‘旗袍美人’,吹得天花亂墜.我看,不過是又一個想靠著臉蛋和身體上位的狐媚子罷了.”
林曼麗一直自詡為江北省城的第一名媛,對霍霆驍更是傾慕已久.如今憑空殺出一個沈清婉,搶走了所有風頭,她心裡自然是又酸又妒.
旁邊一個穿著洋裝的富家小姐附和道：“就是.男人嘛,不就喜歡這種看起來清純柔弱.實際上滿肚子心機的‘小白花’麼？咱們這種家世清白.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他們反而不稀罕了.”
“不過話說回來,能破譯軍用密碼,這可不是光靠臉就能做到的.我聽說,連情報處那幫人都束手無策呢.”另一個比較理智的名媛小聲說.
林曼麗冷哼一聲：“那誰知道是真是假？說不定就是情報處的人破的,功勞記在她身上,好給督軍一個名正言順寵幸她的理由罷了.這種給女人‘抬咖’的手段,還少見嗎？”
“哎,你們說,她這是不是拿到了傳說中的大女主劇本啊？出身卑微,貌美如花,身懷絕技,然後被霸道督軍強取豪奪,最後逆襲成所有人都敬佩的存在……嘖嘖,這要是寫成小說,肯定得火.”一個剛從教會學校畢業.愛看閒書的小姐託著下巴,滿眼都是幻想.
這番話,讓林曼麗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與此同時,一封加急電報,從江北發出,越過重重關卡,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江北霍部內,出現一關鍵女性人物,沈姓,人稱‘旗袍美人’.據傳於‘驚雷’事件中起決定性作用.此人智計非凡,或將成為影響北方局勢之重要變數.建議,高度關注.”
***
西樓的小院裡,海棠花開得正好.
沈清婉卻毫無賞花的心情.她坐在窗前,聽著阿蘭興高采烈地給她講述著外面那些離譜的傳聞,只覺得一陣陣地頭疼.
“小姐,您現在可出名了！外面的人都叫您‘旗袍美人’呢！說您是仙女下凡,專門來輔佐督軍的！”阿蘭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沈清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試圖壓下心裡的煩躁.
出名？這哪裡是出名,這分明是架在火上烤.
她原本的計劃,是低調,是蟄伏,是做那個被所有人遺忘在西樓的.無足輕重的存在.只有這樣,她才能在暗中積蓄力量,尋找機會,帶著弟弟,逃離這個名為帥府的華麗牢籠.
可現在呢？
“旗袍美人”.
這四個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她牢牢地鎖在了霍霆驍的身邊,鎖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
一個被督軍親口封為“首功”的女人,一個被全城傳為神話的奇女子,她的一舉一動,都將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還怎麼逃？她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認出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身湖藍色的旗袍,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化不開的憂愁.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旗袍美人”嗎？
她覺得無比陌生.這個被塑造出來的.完美的.傳奇的形象,不是她.她只是沈清婉,一個想盡辦法要活下去.要獲得自由的普通人.
她無法阻止流言,也無法拒絕這個稱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戴好這張名為“旗袍美人”的面具,繼續扮演那個聰慧.從容.對霍霆驍“忠心耿耿”的得力助手.
想到霍霆驍,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她知道,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他的默許,甚至是縱容.他把她推到臺前,讓她接受所有人的敬意和讚美,何嘗不是一種更高明的宣告主權的方式？
他讓她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後告訴全世界——看,這件絕世神兵,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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