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後的人沉默了許久,手指在報紙上那張模糊的側臉上輕輕敲擊著.
“一個能影響霍霆驍決策的女人……是他的軟肋,還是他的鎧甲？”他喃喃自語,“派人去接觸一下,看看這位‘美人’,究竟愛的是權勢,還是有別的追求.”
而在江北帥府,這種變化來得更加直接.
從清晨開始,帥府門前的車道就絡繹不絕.城裡的富商巨賈,各路官員士紳,彷彿一夜之間都找到了與督軍拉近關係的最佳途徑.
送往西樓的禮物,堆積如山.法國的香水,義大利的皮包,珍稀的珠寶首飾,還有數不清的名貴補品和布料.張媽帶著幾個傭人,光是登記這些禮物的名冊,就寫滿了厚厚一本.
更誇張的是那些請柬.
“城防李司令的夫人,請沈小姐過府賞菊.”
“財政廳長的夫人,辦了茶話會,點名要請沈小姐.”
“英國領事館要舉辦草地派對,也給沈小姐發了邀請函……”
張遠看著那堆積如小山般的燙金請柬,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這些人,簡直是把沈小姐當成了什麼通天的捷徑.他不敢想象,這些東西要是被督軍看到,那位爺的醋罈子,會翻到什麼地步.
***
林家偏院.
“哐當——！”
一隻上好的粉彩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林曼麗披頭散髮,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母獅.她的腳下,已經是一片狼藉.梳妝檯被掀翻在地,名貴的首飾散落一地,昨天還讓她愛不釋手的巴黎洋裝,被她用剪刀絞成了碎片.
心腹丫鬟跪在門口,嚇得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她剛剛,只是把報紙上的內容,和外面聽來的傳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小姐.
她描述了那件冰藍色的緙絲旗袍有多麼驚豔,描述了沈清婉站在督軍身邊時是何等的從容淡定,描述了全場的男人怎樣為她神魂顛倒,女人們又是如何的嫉妒羨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在林曼麗的心上反覆切割.
她能想象那個畫面.
她想象著沈清婉穿著那件本該屬於她的華服,挽著那個她愛慕多年的男人,接受著所有人的仰望和讚美.而她自己呢？卻被關在這個小小的院子裡,像一個見不得光的老鼠,連出門的資格都沒有.
憑什麼？
那個女人憑什麼！
不過是個破落戶出身的賤人！不過是會耍點狐媚手段的婊子！
“沈清婉！你這個賤人！！”
林曼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抓起桌上最後一件完整的擺設——一座小巧的琺琅座鐘,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鏡子砸了過去.
鏡子應聲碎裂,映照出她自己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支離破碎.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能當上帥府的女主人嗎？我告訴你,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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