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奸呢?”霍霆驍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張遠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所有可能接觸到沈小姐行程的內部人員,包括帥府的司機。花匠。廚房的幫傭,我們都進行了秘密排查。暫時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但可以基本排除幾個嫌疑最高的人。對方的手段很乾淨,要麼是利用了我們都未曾察覺的漏洞,要麼……就是從外部獲取的情報。”
霍霆驍沉默了。他拿起那支紅筆,沒有絲毫猶豫,在地圖上城東工業區那片區域,重重地畫下了一個圈。
那片紅色的圓圈,像一個即將收緊的絞索,散發著濃重的殺氣。
整個指揮部裡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從督軍身上散發出來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恐怖氣息。
他終於動了。
他繞過長桌,高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射出極具壓迫感的陰影。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用指尖在那片紅圈的中心,也就是紅粘土分佈最密集的區域,輕輕敲了敲。
“張遠。”
“在!”
“第一,”霍霆驍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珠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立刻調動‘暗影’偵察隊,讓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滲透進這個區域。我要他們像水銀一樣,無孔不入。每一間倉庫,每一座廢棄的工廠,特別是所有靠近貨運鐵路線的建築,都不能放過。告訴他們,我不要過程,只要結果。”
“是!”
“第二,給我查!把這個區域內,所有日本商社名下的產業,以及和日本人有過來往的華商的產業,全部列出來!重點排查那些近日有陌生人員出入,或者有任何異常動靜的地點!”
“是!”
“第三,立刻聯絡鐵路局的局長,讓他把江安貨運線過去三天之內,所有的列車執行時刻表,包括調車場的每一次編組記錄,都給我送過來!”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精準,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壓抑了一整夜的帥府指揮系統,像一頭被喚醒的猛獸,瞬間高速運轉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險些被地上的電線絆倒。
“督……督軍!碼頭……碼頭那邊的眼線傳來急電!”
霍霆驍一把奪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文字。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一名在碼頭做苦力的老工人,也是帥府多年的線線人,稱三天前,有幾個沒見過的生面孔在碼頭附近的茶館裡,向人打聽城東廢棄倉庫的租賃情況。他無意中聽到,其中一個男人說話的口音,很像東洋人。
霍霆驍拿著電報紙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眼中的血色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燃料,燃燒得更加旺盛。那是一種終於找到獵物蹤跡的,嗜血的興奮。
他將電報拍在張遠面前,聲音冷得掉渣。
“結合這條線索,立刻進行交叉比對,把他們打聽過的倉庫位置,給我一個一個地標出來!”
“我不管藤原一郎把她藏在了哪個老鼠洞裡,天亮之前,我必須知道那個洞的具體位置。”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