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西郊軍營的風波被悄無聲息地平息後，沈清婉在帥府內的地位，變得愈發微妙。她依舊是那個被圈禁的沈小姐，但她的籠子，似乎變大了許多。
可對沈清婉而言，這一切的便利與尊重，都只是通往唯一目標的階梯。那個目標，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卻在每個午夜夢迴，灼燒著她的心臟。
找到弟弟，沈清河。
她一首沒有放棄。從前是無頭蒼蠅般地打探，如今，她手中有了那張無形的網。
她利用一個去城中採買的機會，在一家僻靜的茶館裡，再次約見了《民生報》的主筆陳墨。
“陳主筆，”她將一個厚厚的信封推過去，裡面是足夠報社再支撐半年的“廣告費”，“我想再拜託你一件事。”
陳墨連忙將信封推回來：“沈小姐，上次的錢還沒用完，您這是……”
“拿著。”沈清婉的語氣不容置喙，“這不是給你的，是給那些需要發聲，卻沒有渠道的人的。”
她頓了頓，從手袋裡取出一張薄薄的紙，紙上抄著一首看似不通的打油詩。
“這是一份尋人啟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想請你動用關係，把它刊登到西南三省，尤其是滇州、黔州那些地方的小報上。越是犄角旮旯，越是沒人注意的地方，越好。”
陳墨接過那張紙，看得一頭霧水。詩裡寫著什麼“東門柳歪，紙鳶斷骨，左眼見星，盼燕歸巢”，顛三倒西，不成章法。
“這……”
“這是我和弟弟小時候的暗語。”沈清婉的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悠遠而悲傷，“只有他看得懂。如果他還活著，看到這個，就會明白。”
陳墨的心頭重重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在江北權勢圈中攪動風雲的奇女子，第一次窺見了她那層層盔甲之下，最柔軟也最痛苦的一面。他不再多問，鄭重地將那張紙疊好，貼身收起。
“沈小姐放心，就算是用最原始的辦法，派人一份份報紙去送，我也一定把您的信，送到西南的每一個角落。”
訊息如石沉大海，一去便是數月。
江北的秋天來了，帥府庭院裡的梧桐葉落了滿地。沈清婉的生活一如往常，看卷宗，理賬目，偶爾在霍霆驍處理公務時，提出一兩句切中要害的建議。她的話越來越少，但分量越來越重。
霍霆驍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他喜歡看她坐在不遠處的燈下，安靜地翻閱著那些枯燥的數字，那專注的側臉，總能讓他焦躁的內心獲得一種奇異的安寧。他覺得，他己經將這隻美麗的、聰明的金絲雀，馴養得很好。
她不再提離開，也不再流露出任何抗拒。她就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安置在他權力的中心，供他一人欣賞，也為他增光添彩。
然而，他不知道，在那份平靜之下，是怎樣焦灼的等待。
每一天，沈清婉都會藉著整理各地新聞簡報的機會，瘋狂地搜尋著來自西南的任何蛛絲馬跡。她的那本密碼筆記裡，那一頁畫著斷線風箏的圖樣旁，被她用指甲劃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印痕。
希望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被消磨得越來越微弱。
首到這天下午，張媽端著一碗燕窩羹走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恭敬笑容，眼神卻遞過來一個隱晦的訊號。
“小姐，這是城南‘瑞錦祥’新送來的湖州緞，說是您上次定的樣子，讓您過過目。”
沈清婉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從未在“瑞錦祥”定過任何東西。
她不動聲色地讓丫鬟將那匹布料捧進來，展開。華美的緞子下，果然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的，沒有任何標識。
她屏退了所有人，關上了臥房的門。
屋子裡靜得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的指尖冰涼，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聞見的幫馬西滇在著錄記地叨叨絮絮，書家的寫販商的湖江走行個一是像，草潦而生陌跡字，紙信的糙價廉疊一是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