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重新將一些不那麼機密的、關於地方民政的文書交給她處理。而這一次，沈清婉的批註不再像從前那般犀利，她提出的所有建議，都小心翼翼地建立在他的思路框架之內，更像是一種補充和完善，而不是推翻和質疑。
這種恰到好處的“輔佐”，讓霍霆驍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他要的，就是一個聰明、漂亮，又絕對聽話的女人。而現在的沈清婉，完美地符合了他所有的要求。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這天深夜，霍霆驍處理完一份緊急軍報，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沈清婉像往常一樣，端著一杯熱好的牛奶走進來。她將牛奶放在他手邊，然後很自然地開始幫他收拾桌上散亂的檔案。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劃過那些紙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霆驍，”她忽然停下動作，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和怯生生的探詢，“我剛才去檔案室想給您找前年江北的水文資料，發現裡面的卷宗堆得有些亂，好多都落了灰，標籤也脫落了。”
霍霆驍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隨口“嗯”了一聲，顯然沒太在意。帥府的機密檔案室，由他的親衛和王管家共同掌管，等閒之人根本無法靠近。裡面的東西確實很多年沒有系統整理過了。
沈清婉咬了咬下唇，似乎在組織語言。她走到他身後，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幫他按揉著太陽穴，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我在想……”她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試探他的反應，“那些都是很重要的檔案，萬一哪天您急著要用，找起來太費事了。而且……有些紙張都開始發脆了，再不妥善保管，怕是要損壞了。”
霍霆驍閉著眼睛，享受著她難得的體貼，緊繃的神經確實放鬆了不少。
“那你想怎麼樣？”他問。
沈清婉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更加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討好的語氣說：“如果……我是說如果，督軍信得過婉婉的話，不如就讓婉婉去幫忙整理歸類吧？我最近也沒什麼事，正好可以把那些卷宗按年份和類別重新編目、裝訂。我保證，只動手整理，裡面的字，我一個都不會多看。”
話音落下，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霍霆驍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回頭，但沈清婉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了。那股剛剛才放鬆下去的、屬於野獸的警惕，在瞬間又重新豎起。
機密檔案室，那裡面存放著他從起兵至今所有的軍事部署、財政密賬、人事檔案，以及……那些他絕對不想讓任何人，尤其是她看到的，最陰暗的秘密。
讓她去整理？
霍霆驍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審視著她。從身後鏡面倒影裡，他能看到她臉上那副柔順、膽怯又帶著幾分期盼的表情。她的眼神清澈，裡面看不出任何雜質，只有一種想要為他分憂、證明自己用處的純粹。
這半個多月來，她的溫順、她的聽話、她那副被徹底馴服的模樣，再一次浮現在他腦海。他想起她卑微地向他道歉的樣子，想起她小心翼翼彙報行程的樣子，想起她在他面前收斂起所有鋒芒，只剩下一片柔軟的樣子。
他的控制慾和那份被她之前忤逆所損傷的自尊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一個己經被他折斷了翅膀，嚇破了膽的女人，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整個帥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檔案室更是有重兵把守，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在無數雙眼睛的監視之下。讓她去做這件事，或許，還能進一步試探她是否真的死心，同時，也能將她更牢固地綁在自己身邊，讓她明白，她的一切價值，都來源於他的恩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迅速在他那顆被傲慢和多疑佔據的心裡生根發芽。
他沉吟了許久，久到沈清婉感覺自己給他按摩的手指都開始變得僵硬。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也好。你心思細，這事交給你，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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