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足以決定江北未來命運的抉擇。
許久，霍霆驍敲擊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沉靜被一種駭人的、決絕的光芒所取代。那是一種屬於猛獸在做出捕獵決定時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說完了？”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整個指揮部鴉雀無聲。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面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掃過江北廣袤的土地，掃過那些他親手打下來的城池和疆土。
“跟南京翻臉，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公然抗命，正好給了他們口實，他們巴不得我們當這個出頭鳥。到時候，趙括、閻老西，甚至馮玉祥，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我們不能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
他轉過身，面對著他最核心的幕僚團隊，眼神銳利如刀。
“南京，我必須去。”
“少帥！”張遠等人大驚失色，還想再勸。
霍霆驍抬手，制止了他們所有的話。
“但是，怎麼去，去了之後怎麼做，主動權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裡。”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們不是想看戲嗎？我就去給他們唱一齣好戲。”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達一連串不容置疑的命令。
“張遠！”
“到！”
“你立刻回電南京，就說我霍霆驍對中央的決策萬分擁護，為表誠意，即刻安排行程，不日便動身赴京，聆聽領袖訓示。”
他特意加重了“聆聽訓示”西個字，語氣裡的嘲諷意味，讓張遠心頭一凜，卻還是大聲應道：“是！”
“命令，第一、第三師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沿黃河防線加強佈防，給我死死盯住趙括的殘部。他敢動一下，就給我往死裡打！”
“命令，城防司令部加強全城戒嚴，特別是各處租界，嚴防日本特務趁機作亂。我離開期間，江北城內，一隻蒼蠅都不能亂飛！”
“命令，軍需處清點儲備，確保前線三個月的物資供應。另外，把我私人金庫裡的五萬塊大洋提出來，作為特別軍費，分發下去，穩定軍心！”
“……”
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清晰而迅速地發出。整個指揮部，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在他的指令下，瞬間從凝滯狀態，轉為高速運轉。剛剛還充滿迷茫和激憤的軍官們，此刻臉上都恢復了肅殺和決然。
主心骨沒有倒，他們的天，就塌不下來。
“都去辦吧。”霍霆驍揮了揮手。
“是！”眾人齊聲應道，轉身領命而去，沉重而整齊的軍靴聲踏碎了室內的死寂。
很快，偌大的指揮部裡，只剩下霍霆-驍一個人。
他重新走回那面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在那片屬於他的疆域上緩緩劃過。南京之行，兇險重重，他必須步步為營，才能在群狼環伺的局面下，殺出一條生路。
然而，他的目光，卻並沒有在那些關乎生死的戰略要地上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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