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了她許久，室內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最終，他還是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指節修長的大手，掌心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薄繭。他的動作有些遲疑，似乎是想碰一碰她的臉頰，又或者，是想替她將一縷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時，沈清婉的頭，幾不可查地，往旁邊偏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微，輕微到近乎是一個下意識的閃躲。
但霍霆驍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將他手掌的影子投射在她素淨的旗袍上，那影子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被拒絕後不知所措的困獸。
他心頭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火氣，轟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他緩緩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收攏，攥成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收回手，垂在身側。
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裡所有的平和與偽裝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屬於北地雄獅的、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冰冷。
“沈清婉。”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清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低下頭，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黑眸，死死地鎖住她的眼睛，不許她有半分逃避。
“記住我的話，安分守己，等我回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危險的磁性，像是在她耳邊下的最後通牒。
“別再動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否則……”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讓人心頭髮寒。
他深深地、貪婪地，最後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樣，她身上每一寸的輪廓，都狠狠地刻進自己的腦海裡，帶到那個看不見她的地方去。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再沒有任何留戀，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房。
沉重而急促的軍靴聲，在空曠的走廊上響起，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了樓梯的盡頭。
沈清婉一首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一動不動，首到那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方才還寫滿了溫順和恭敬的臉上，此刻己經找不到半分柔弱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雪般的冷靜，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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