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幾個護衛被帶了進來，一個個面如死灰，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霍霆驍沒有坐，他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站著，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個一個地從他們臉上刮過。
“從你們出帥府開始，到廟會，她和誰說過話，看過什麼東西，臉上的表情有什麼變化，每一個細節，都給我說出來。誰說錯一個字，或者敢隱瞞一個字……”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森然的語氣，比任何酷刑的威脅都更令人恐懼。
審問開始了。
護衛們爭先恐後地回憶著，從沈清婉在車裡是否掀開過車窗簾，到她在廟會上第一個看的攤位是什麼，她買那串糖葫蘆時是左手接的還是右手接的，她臉上的笑容是真心還是偽裝……
霍霆驍像一個最苛刻的考官，不斷地打斷他們，追問著那些被忽略的、看似毫無意義的細節。
“她說想去買竹籃？她為什麼突然想買竹籃？”
“那個賣竹籃的攤主長什麼樣？多大年紀？說話是什麼口音？”
“火是怎麼燒起來的？你們第一時間為什麼沒有護住她，而是去看火場？”
一個又一個問題，尖銳而刻薄，像無數根針，扎得那些護衛冷汗首流。
他們這才驚恐地發現，在他們眼中再正常不過的一次出行，在霍霆驍的追問下，竟然處處都是疑點，處處都是破綻。
一個年輕的護衛因為太過緊張，說錯了沈清婉看燈籠的先後順序，霍霆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拖出去，二十軍棍。打完再帶回來，讓他想清楚了再說。”
慘叫聲很快從門外傳來，讓屋裡剩下的人更是魂飛魄散。
審問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霍霆驍像一臺不知疲倦的精密機器，將那一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中反覆拆解、重組，試圖找出那個接應者的蛛絲馬跡。
“把廟會那天，在西街口擺攤的那個竹編攤主，和對面的燈籠攤主，立刻給我‘請’到帥府來。”
審完護衛，霍霆驍沙啞地命令道。
不到半小時，兩個己經被嚇得腿軟的普通小販，就被帶到了霍霆驍面前。
霍霆驍親自給他們倒了杯熱茶，臉上甚至擠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但那表情配上他通紅的雙眼，顯得格外詭異。
“別怕，我就是問幾句話。”
他親自詢問著那個竹編攤主，“那天，有位穿白色旗袍的太太，在你這裡停留過，你還記得嗎？”
“記、記得……”攤主捧著茶杯，手抖得水都灑了出來，“那位太太長得跟天仙似的，還懷著身孕，小人印象深。”
“她和你說了什麼？買了什麼？”
“她、她就問了問竹籃的價格，說想買個給未出世的孩子裝小衣服……但後來，火一起，人一亂，她就沒買，跟著人流走了……”
霍霆驍的眼睛眯了起來，他死死盯著攤主的眼睛：“她是一個人問的嗎？”
“是、是一個人……”攤主眼神有些躲閃。
“你再說一遍。”
霍霆驍的聲音陡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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