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刻意將車趕得顛簸了一下。
沈清婉極有默契地配合著，發出一陣壓抑而虛弱的咳嗽聲。
那聲音透過乾草和木板傳出去，顯得格外真實。
那幾個民團的人一聽“癆病”兩個字，臉上都露出嫌惡和畏懼的表情，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遠遠地揮了揮手。
“快走快走！晦氣！”
馬車緩緩地、安然無恙地通過了關卡。
沈清婉靠在木板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己被冷汗溼透。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霍霆驍的勢力遍佈整個江北，這樣的關卡，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嚴。
天色徹底黑透，趙鏢師才將馬車趕進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裡。
西面環山，只有一條小徑可以進來，是絕佳的藏身之所。
“出來透口氣吧。”
他沙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夾層的擋板被挪開，一絲帶著泥土芬芳的清冷空氣湧了進來。
沈清婉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雙腿一沾地，便軟得幾乎站不住。
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蜷縮了一整天，她的腿腳早己麻木僵硬。
趙鏢師沒有看她，只是默默地解開馬的韁繩，牽著它到不遠處的小溪邊飲水。
沈清婉扶著車輪，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胸腔裡那種憋悶的感覺才稍稍緩解。
她走到溪邊，用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臉，那股刺骨的涼意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許多。
趙鏢師從懷裡掏出兩個硬邦邦的麥餅，遞給她一個。
沈清婉接過來，就著溪水，小口小口地啃著。
麥餅又冷又硬，劃得她喉嚨生疼，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吃下去，必須保持體力。
趙鏢死蹲在不遠處，他注意到這個看起來嬌滴滴的女人，雖然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但啃麥餅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猶豫和嫌棄。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白天她那幾聲恰到好處的咳嗽，讓他心裡有了數。
他沒有多問，這是他們這一行的規矩。
拿人錢財，忠人之事，不該問的，一個字都不能問。
他只是在飲完馬後，從溪邊的石縫裡，摘了幾顆野生的、酸溜溜的漿果，用衣角擦乾淨了，默默地放在了沈清婉身邊的車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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